复杂的房屋交易过程,还要求中介服务公司也出现交易中。后者扮演了居间撮合交易的角色。
新浪乐居深度报道记者滕敏/文
四个月前,当马先生决定将手里一套房屋以超过300万元卖出去的时候,他是一个快乐的买房人,沉浸在资产升值的兴奋之中。乐居深度报道汇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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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很快就要面对两个苦恼。第一个苦恼是,春节后,北京的二手房迅速走出一波量价齐涨行情——他卖亏了。第二个苦恼则更为致命:他以为自己卖给了真正的买主张女士,但是,在购房合同上签字的却是一个顺义农民。在仅仅垫付了30%的首付金后,张女士将过户的房产两次抵押给银行,套取了580万元,然后消失了,一起消失的还有242万元尾款。
马先生回忆说,自己的交易对手王某是北京市顺义区的一个农民,自称跟张女士为亲戚关系。他称,在整个交易过程中,王某分别在缴税与过户时露面两次,在交易时也未留下个人联系方式。
“张女士主要与我打交道。”他说。复杂的房屋交易过程,还要求中介服务公司也出现交易故事中。后者扮演了居间撮合交易的角色,并且提供从房屋过户手续代办、转按揭等一系列服务,通常,卖方要向中介公司支付一定比例的费用。在马先生的交易中,买家签订的是全款买房,因此未涉及到转按揭服务。
交易中途,张女士要求先付30%资金,然后过户,等其将过户后的房产抵押融资后,再用这部分资金来支付尾款。最终,犹豫的马先生被交易顾问的一位女中介说服了。“我们会与你签署合同之外的附加协议的,出了问题,我们会予以担保。”这位女中介说。她现在已经被解雇。
担任交易顾问的是北京我爱我家房地产经纪公司。在北京楼市,二手房每年成交平均12万套以上,伟业我爱我家是继链家地产之外的第二大中介公司,在包括北京、天津、上海在内的多个城市展开二手房的租售中介业务。在马先生看来,这是信誉的保证。
但是,事情并未在轨道上运转。3月底,拿着银行贷款的张女士与尾款消失了,而房子已经在顺义农民王某的名下,他出现在这个交易中的唯一原因是,他是北京户籍,具有购房资格。
在马先生将他的遭遇发到微博上后,引发了过万条的围观与评论。更多的受害者浮出了水面。截止目前,至少有7位卖房人遭遇了类似的骗局。7人共被拖欠尾款1830万元。这些房子均已经被买家进行二次抵押或者倒卖给第三方。
目前,这些交易尚未被立案,没有人被调查。但是,在火热的二手房市场发生如此蓄意、监管缺失的骗局,仍震惊了不少人。在此之前,人们对于二手房交易过程中的违规印象,仅仅是阴阳合同,避税操作,一房多卖等。在这最新的7起买房骗局中,卷入受害者名单的除了7位大意的卖房人,银行也卷入了其中——这格外增加了事件的严重性。
但是,舆论压力已经令我爱我家被迫做出反应。3月28日,我爱我家宣布,出资先行支付全部尾款共计2286.36万元,事后再由伟业我爱我家集团向涉嫌故意拖欠业主房款的张某追偿。数名参与其中的中介工作人员被除名。
在声明中,伟业我爱我家集团控股公司副总裁胡景晖表示,我爱我家在事件中并无法律上的过错,但是胡亦承认,公司在对客户风险提示方面做的确实不够充分。
我爱我家的“消毒”处理策略,暂时平息了卖房人的损失与不满,但是潜规则也被揭开面纱。在马先生的遭遇中,他保持了最初的警惕,却最终被中介公司提供的“房屋交易保障服务合同”说服。这份合同由买卖双方与担保公司签定,后者向前者提供一系列保障交易顺利进行下去的各种收费服务。与马先生签署合同的担保公司是北京伟嘉安捷投资担保有限公司。
我爱我家房地产经纪公司曾发布解释称,北京伟嘉安捷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与北京我爱我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系松散型合作关系,在我爱我家完成居间义务后,根据客户需要,伟嘉安捷接受客户委托,为客户提供房屋买卖交易的后续服务。
然而,公开资料显示,北京伟嘉安捷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即为我爱我家控股旗下的子公司。马先生称,在签订同伟嘉安捷的“房屋交易保障服务合同”时,也都是我爱我家的经纪人统一安排签署。
“伟嘉安捷的工作人员甚至都没有出现。”他说。
这绝非孤例。在北京市其他两家大型房产中介机构链家地产和21世纪不动产,为客户提供中介服务时,对“房屋交易保障服务费”的操作方法均类似。前者的关联担保公司是中融信担保公司,后者是北京凯胜经略担保有限公司。两个担保公司均是这两大中介的子公司,向买房人收取房屋总价款0.5%左右的交易保障服务费。
担保公司提供的服务,包含提供贷款服务、过户服务跟进、资料保管、纠纷协调等一系列服务。交易保障服务费,加上中介公司提供的居间服务费(约为房屋总价的2.5%),这两部分费用构成了一个二手房购房者必须付出的刚性费用。
但是,双方的理解并不一致。出事之后,马先生才发现同伟嘉安捷签署的《交易保障服务合同》主要内容是为客户提供诸如代办交易、见证过户等“深化服务”,并不包含任何对合同履行结果提供担保的服务内容。这种“深化服务”,让马先生颇有“鸡肋”之感。这意味着,被中介公司“捆绑”的担保公司,实际上并不会起到交易担保的作用。
在“保障服务费“出现之前,中介公司同样会提供给客户代办贷款和过户服务,以收取定额的服务费用。以链家地产为例,他们此前为客户代办贷款和过户收取3000元服务费。
此后,政府加入了进来,要求降低中介公司收取过高的服务费。2011年8月28日,北京市发改委发文要求中介公司下调经纪服务收费标准。文件要求,自2011年8月31日起,北京市住房买卖经纪服务收费标准统一下调0.5%,以降低住宅买卖交易成本,规范经纪机构收费行为。此前,二手房中介服务费普遍在3%。
这原是一个好消息。但是,中介公司决定同政府玩一场数字游戏。一位二手房中介从业人员对乐居记者称,政府的要求极大压缩了二手房中介公司的利润。为了把下调的0.5%的中介服务费找补回来,北京几家大型中介采取的办法是,将中介公司同旗下担保公司捆绑起来,担保公司承担原经纪公司承担的代办贷款和过户收取等服务功能,收取从0.3%-0.5%不同比例的服务费用。
上述服务内容没有增加,只是发生了分离。但是,在实际的交易过程中,为了撮合交易的成功,中介工作人员夸大宣传成为惯例,最终,在这几个至少价值1830万元的房屋交易中,中介公司、买卖双方与银行一同成为台面上的输家。
数据显示,2012年全年北京全市二手住宅网签总量超过14万套,环比2011年成交量上涨了18%。今年年后,由于宏观调控因素导致二手房交易集中爆发,截至3月26日,北京市二手住宅成交37247套,与前两月同期相比,分别上涨了1.4倍和3.5倍,相比2012年同期则上涨223.1%。
这是一个千亿元级别的市场。还会有多少不良交易潜伏其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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