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6月,由刘德华、张静初等多位大陆与港台明星联袂主演的电影《天机:富春山居图》在各地上映,让人们对这幅传世名画曲折离奇的命运更感好奇。而那段故事最关键的一页,发生在200多年前的宜兴吴氏家族中。
话说宜兴吴氏,也是十大名门望族之一,自宋朝以来兴盛,世代为官,明朝时先后出了三位宰相级的高官。明万历年间(1573-1620年),吴氏家族的吴达可、吴正志父子皆进士出身,各地为官之余,雅好收藏紫砂壶和名人字画,吴正志与大画家董其昌更是来往唱酬的好朋友。元代名画家黄公望的《富春山居图》,号称“山水画第一神品”,本为董其昌所收藏,后由吴正志高价收购,再传给儿子吴洪裕。
吴洪裕也是举人出身,但对仕途不感兴趣,受父辈熏陶,酷爱收藏,特地将存放《富春山居图》的房子命名为“富春居”,甚至到了不将这幅画放在眼前,就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的地步。
但过度痴迷也有问题。吴洪裕临终前,担心子孙不会好好爱惜名画,想将《富春山居图》一把火烧了(一说是打算作为陪葬)。幸而他的侄子及时发现,连忙从火盆中抢救出来,可惜画上已烧出几个连珠洞。后人将此画分别装裱成两幅,小的一幅称为“剩山图“,大的一幅称为“无用师卷”,后者曾由乾隆帝收藏,但长期不知道是真迹,至民国时才由故宫博物院专家鉴定出来。
几经辗转之后,至20世纪中叶,“剩山图”落户浙江省博物馆,“无用师卷”则渡海到了台北故宫博物院。2011年6月,《富春山居图》真迹首度“合璧”在台北故宫博物院展出,轰动一时。本文开头提到的电影,就是以此次合展作为故事发生背景的。
无独有偶,中国历史上另一幅传世名画北宋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也与宜兴名门望族,即洑溪(今溪隐村)徐氏家族,有过一段颇深的渊源。
明朝初期,《清明上河图》本为大理寺卿(相当于最高法院院长)朱文徽所藏。朱晚年时转让给交情甚笃的同事大学士徐溥,相信以后者的显赫地位和鉴赏品味,定能将名画传诸后世。徐溥晚年退休回乡,大概出于同样的考虑,他没有把《清明上河图》留给子孙,而是立下遗嘱,无偿赠送给了同为大学士的好友李东阳。李东阳以书法和诗文闻名当世,他两次为《清明上河图》题跋,详细记述了该画当年流传的始末,徐溥远高于一般藏家的心胸和风度,尤为其所称道。
有人推测,徐溥收藏《清明上河图》之时,虽入阁为相,却未在京城置业,有可能会将名画送回老家宜兴溪隐村。如果此说可靠,则有名的“阁老厅”,说不定曾经是《清明上河图》的安身之所呢。
榜眼出身的“四朝元老”徐溥热衷收藏宋人书法字画,并非仅此一例。如他在友人处看到苏轼手书的《楚颂帖》,喜出望外,专门选用优良石料精心摹刻后带回宜兴家中,并在题跋中记述了该帖的摹刻经过,此碑镶嵌于“阁老厅”的北墙上,至今犹存。
民国初年徐溥后裔所编的《宜兴徐氏世泽之宝》中,有一篇徐阁老为南宋名画家赵千里作品《上苑春游图》的题跋墨宝:
“南宋赵千里为宋宗室,其所作画法唐之大小李,精工都严,尽善尽美,在当时已珍重之至。况今日乎!是卷乃写上苑春游图,布置之深,人物之细,设色之妍,吾无间然矣。是什袭宝玩不亦宜乎。”
徐阁老对书画鉴赏之精,品味之高,可谓跃然纸上。
溪隐村徐氏后裔里,到了当代,又出现一位为人称道的大收藏家,即号称“古董大亨”的香港著名企业家徐展堂。他被誉为全球五大收藏家之一,且是其中唯一的华人。
徐展堂幼年时随家人迁居香港,白手兴家,艰难创业,经数十年奋斗,成为一代富商。经商之余,酷爱中国传统文化的他,斥巨资从苏富比、佳士得等举办的拍卖会上购回珍贵文物达5000多件,包括陶瓷、青铜器、玉器、家具、牙角器等,保守估计总值10多亿港元。1991年,徐展堂在香港成立中国第一家私人博物馆——徐氏艺术馆。随后,他举个人之力,在香港、内地及海外一共创建了8家博物馆,将收藏的数千件文物珍宝,全部公诸于世。
书画之乡宜兴的千年文脉,溪隐村徐氏家族的儒雅家风,在徐展堂这样名副其实的儒商身上,体现得真是淋漓尽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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