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文 佛山日报记者王伟楠
12月初，冬天的夜晚来得早，六时不到天色便暗下来。高明荷城街道华美巷内，余婆婆端坐在单车房门口的小塑料椅上。巷子里没什么人，婆婆静静地凝视远方，昏黄的路灯光撒在眼前。90岁的余婆婆儿子住得远，下班也晚，她的晚饭都是自己煮，中午时儿子会送饭菜过来。6年前，儿子因为担心她在乡下没人照顾，将她接到这里居住。
在高明荷城，类似余婆婆这样蜗居在单车房的老人还有一些。所谓“单车房”，是指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住宅楼为方便储存杂物、单车及摩托车配套而建的。住房面积不足、老人年龄大爬楼不便、子女分居等都是导致单车房成养老房的原因。这些单车房最小仅4平方米，放张小木床后就很难再有活动空间。一些上世纪九十年代才建起的住宅楼里，单车房经改造，面积有近十平方米，环境相对好点。
余婆婆居住的单车房不足6平方米，没有窗户，只有一道铁门，铁门下边破损了一角，余婆婆怕夜晚老鼠多，用两块砖头堵住角落。她每晚都要上十多趟厕所，所谓厕所就是一个蹲式便池，嵌在一个水泥台里。今年农历二月初九晚，患重感冒的她半夜起来小便，站起身时不慎摔倒，却怎么也爬不起来。“感觉自己就快一命呜呼”，此后三个小时，她才慢慢恢复力气，艰难回到床上等天光。
儿子工资也就一千多元，要养老婆养子女，余婆婆不敢奢望要求儿子什么。余婆婆肠胃不好，腿脚不便，眼睛“蒙查查”，听力也不灵光，因此她很羡慕住在旁边单车房里的聋婆婆，“她肠胃好，腿脚好，眼又不蒙，天热还能吃冰棍”。说完这些，余婆婆缓慢站起身，一手拿起小红椅一手拉上铁门，此时18：30不到。“没人陪我坐着聊天，当然早点关门睡觉。”
12月8日下午，华美巷聋婆婆单车房的斜对面，一辆小货车停在门外，三四个年轻男子正搬出单车房内的床、椅子等东西。这一天，住在这间单车房里的老人去世。看着单车房渐渐被搬空，聋婆婆略显低落。
在升华巷拐角两单体楼之间的狭小通道，有一间单车房，80岁的刘福英婆婆在这里已住了十余年，她也是这一带单车房老人中最年轻的。由于子女都不在身边，刘婆婆的吃穿住行都是自己解决。12月8日早上，她特意不出去，在门口坐着，这一天家住西樵的三儿子送女儿回婆家，顺路会过来。“这是最开心的事了”，老人家脸上抑制不住喜悦。9时许，一辆黑色小车开进小巷，三儿子与媳妇等四人下了车，与刘婆婆寒暄了几句。三儿子来回搬些水果等物品放到单车房内，刘婆婆则将她朋友送的乡下米让他们带回去。十分钟左右，黑色小车载着三儿子等人离开，婆婆一直盯着车子远去，直到拐弯处不见踪影。刘婆婆说，她最盼望的是儿子能买到一楼的房子，早日接她去住。
住在单车房的老人们并非全部“独居”，也有儿女陪伴老人一起居住的，比如贵华巷85岁的麦婆婆。由于之前请的阿姨照顾不周，老人家摔了一下，手臂和脚都使不出力，二儿子阿洋便搬到单车房，在8平方米的狭窄空间挤下一个小床铺，方便照顾老母亲。每晚他都要扶母亲起夜四五次，晚上很难睡好，只有到中午回去与妻儿吃饭后，他才可以补觉。
“做子女就只能这样了，老人家能吃好睡好的日子有多少呢。”阿洋边喂麦婆婆边感叹。他还买了一台CD机，平时播些粤剧给母亲看，“老人家需要些精神寄托”。 荷城这一片区，单车房老人三三两两大多相互认识，每年都会有人离开，偶尔也会增添“邻居”。她们中有的已经习惯了如此逼仄的生活，有的期盼孩子陪伴，有的则在等待搬离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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