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人无数 崇德医院也躲不过一拆

来源:南方都市报
作者:刘洋 陈惠婷
2013-03-26
提要:  禅城升平片区拆迁施工再生意外。3月21日,崇德医院旧址拆迁时,隔壁家属楼外墙倒塌。与以往“多米诺骨牌效应”的解释不同,官方对此次“误伤”解释为“震动”,间接致使无辜墙体倒塌。记者了解到,前晚政府已勒令施工...

  禅城升平片区拆迁施工再生意外。3月21日,崇德医院旧址拆迁时,隔壁家属楼外墙倒塌。与以往“多米诺骨牌效应”的解释不同,官方对此次“误伤”解释为“震动”,间接致使无辜墙体倒塌。记者了解到,前晚政府已勒令施工队将损坏墙体修补完毕。

  吃顿饭回来 家属楼受了伤

  3 月21日下午,施工队对汾水西街以及西便巷已签约房屋进行拆除,其中包括佛山最早的民办西医医院———崇德医院旧址。此前,鉴于其特殊的历史意义,不少网 友市民呼吁留住这栋建筑,但终究没保住。崇德医院旧址由住院楼和家属楼两栋建筑组成,医院创办人梁心的儿子梁培道现在还住在家属楼中,因为未签约,家属楼 并不在拆迁范围内。

  梁培道此前一天已接到通知,要求其与家人3月21日到屋外等候,以免发生安全事故。因为此前该拆迁片区发生了多 起“误拆”事件,梁培道一家一直担心拆迁殃及自己,于是当日下午一直守候在屋外,不敢离开。当日下午5点后,梁培道夫妇见施工队基本完工且并未损坏自己房 屋,便外出吃饭。孰料,饭后回家竟发现自家房屋的三楼外墙已塌了个窟窿。

  受损墙体已重新修补

  升平片区动迁负责人解释,并未有意损坏梁家房屋,而是拆迁过程中的震动引起墙体倒塌,并未触碰家属楼。

  昨日,记者到现场看到,梁家受损的墙体已经重新修补,但曾经辉煌的崇德医院已倒在废墟中。

  目前,升平路片区的动迁还在继续,动迁办解释,已签约95%左右,未签约的原因以历史遗留问题居多。而在片区安置房建设方面,童服城地块基础工作已基本完成,人民桥附近原佛山酒厂一带动迁工作接近尾声。相关负责人表示,会尽快建好安置房。

  [追思]

  那时,好多富家仔都在这里出生

  崇德医院,佛山史上首家民营西医医院。1923年“生”,创办人梁心;1957年公私合营,留作他用;2013年3月21日,升平路拆迁,医院旧址倒,形名俱殁。

  崇德医院被拆,家属楼遭“误伤”只是插曲。曾经那个黄色外墙包裹的三层小洋楼,深藏着创办人梁心在抗战时期以身试毒研制防毒面罩的传奇故事,也见证着升平路的繁华与衰落。看着倒塌的砖墙和忙碌的挖掘机,梁心的儿子梁培道摇头叹气:“俱往矣!”

  三层小洋楼曾是升平路名片

  梁 心是广东阳江人,生于1898年,戊戌年,康梁维新变法失败。此后,到西方学习救国之术渐成风潮。梁心早年留学德国,学西医。1923年,梁心回国,在佛 山升平路附近的西便巷78号创办崇德医院,将家安在医院隔壁的一栋清末民居。儿子梁培道曾听父亲讲过,“崇德”表达的是对德国先进医术的尊崇。

  “这 是佛山首家民营西医医院”,佛山民俗专家余婉韶对此颇有印象。她回忆,那是座三层的小洋楼,黄色外墙,门口有很高的阶梯,“听说得到了附近升平教堂的援 助,那时在佛山可算稀罕呢”。那时的升平路是佛山最热闹的商业中心,崇德医院西式风格的建筑分外惹眼,并与得心斋、龙凤阁等老字号一起成了这一带的文化名 片。

  梁培道称,父亲是个医学全才,但在崇德医院做得最多的是妇产医务。“那时候,好多有钱人家的孩子都在崇德医院出生。”

  曾以身试毒研制防毒面罩

  梁培道生于1940年,此时梁心已在香港开设医院,父亲此前的好多事迹都是他从母亲那里听来的。母亲告诉梁培道,父亲从开设崇德医院开始便醉心于医学,白天为人看病,晚上则翻译或编写西医医书。《痔核注射疗法》、《新药大成》等书籍至今保存在梁家的储藏室中。

  “我 父亲是个爱国的医生,而且他关注的不仅仅是医学。”梁培道如今讲起父亲,仍旧满心自豪。他拿出了父亲的部分著作,从中可知,梁心不但悬壶行医,还充满济世 情怀。1931年,日本侵华,芥子毒气让前线的官兵头疼不已,梁心由此开始研制防毒面罩。在研制过程中,梁心不惜以身试毒,终于成功改良了防毒面罩,并赶 制500多份,捐赠给驻扎上海的十九路军。1932年,梁心又编著了《战争毒气防御常识》,为对日作战带来了理论指引。在其著作中,还有《对日作战方 略》、《国耻史要》等爱国书籍。梁培道说:“那时的崇德医院,既是救人的地方,也是个爱国阵地。”

  1938年,佛山被日本军攻陷, 梁心逃难到香港,佛山崇德医院第一次荒废。1943年,梁心带着家人回到佛山,崇德医院重开。梁培道还记得,那时的升平路已逐渐恢复繁华,崇德医院的生意 也越来越好,梁心更因此在国民政府中兼职军医。梁培道称,那是梁家和崇德医院最风光的时代。

  然而,好景不长。1948年,国民政府兵败前夕,梁心担心解放后遭清算,遂躲避到香港,随后转到台湾。自此,他与家人失去联系。若干年后,佛山的家人方知,梁心已于1958年因脑溢血在台湾去世。

  梁 心离开佛山后,崇德医院仍在经营,梁培道的母亲专营接生,崇德医院从此变成一个妇产专科医院。1957年公私合营,崇德医院被收归国有,随后便停办医药业 务。住在医院隔壁家属楼的梁培道虽然继承了父亲的衣钵,但看着父亲创办的崇德医院被房管所变成商铺,又变成银行,最后变成住房,心中只得感叹:“医院不在 了,至少旧址还在,也好。”

  时间一天天流逝,梁培道发现,升平路商圈的面貌也在不断改变———挥春街从永安路转到了福禄路,随后又转到了公正路;福禄路的骑楼变成了高楼;永安路的民居变成了现代化的东方广场。不知不觉,梁培道已儿孙满堂,退休后便一直在崇德医院旧址隔壁的家属楼养老。

  九十年的记忆化归尘土

  2010 年,佛山名镇项目启动,崇德医院和家属楼均在拆迁范围内。虽然动迁人员与梁家多番接触,但梁培道和家人仍旧不愿意搬迁。“一方面,这是父亲留下的家业,有 我们两代人的回忆,舍不得;另一方面,这种清代的民居在佛山已不多见,有保留的价值。”梁培道自嘲自己是“癞皮狗”,坚守着家族的历史。

  今 年3月21日,崇德医院旧址在挖机下轰然崩塌,九十年的记忆化归尘土。梁培道透过家属楼被“误伤”的窟窿,极目远望,竟发现升平路早已面目全非。有记忆的 老字号全搬了,曾经的商业中心沦为废墟。如今,梁培道所居住的家属楼孤单地立在升平路拆迁片区。他不知道还能在这住多久,但他悲伤地认定,佛山首家民营西 医医院——— 崇德医院是真的不复存在了。

  [拆迁动态]

  “佛山大酒店” 拆迁办正跟产权人谈

  事实上,升平片区还有不少颇具历史价值却未纳入文保单位名单的建筑物,它们很难得到保护。除了崇德医院,位于永安路边的“佛山大酒店”也颇受关注。

  这 是一幢4层高建筑,外观跟碉楼相似,建于1923年,是佛山最早的茶楼之一。它具有独特的满洲式窗户,红绿黄彩色玻璃很绚烂;椭圆形的窗户,四周饰有灰 塑。这就是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特有的中西合璧韵味。因保存完好,历史悠久,2010年,中央电视台《筑梦》栏目组曾慕名而来进行拍摄。这幢建筑到底拆不拆? 升平片区拆迁工作负责人没有正面回应。他介绍,目前正在跟产权人沟通。

  升平教堂

  已达成拆迁意向

  此外,该片区备受关注的升平教堂拆迁问题,双方已经达成意向,但未签约。据悉,升平教堂将实施异地安置,择地重建,为信众提供宗教场所。

  南堤路临铺

  没实现承诺 但5月前可开

  升平路、南堤路和永安路的临时商铺,没能在此前承诺的2013年1月全部开张,祖庙街道经促局介绍,其余商铺将在今年5月前开放迎客。

  据 悉,升平路临时商铺已开张3个多月,但不少租户反映,人气冷淡,生意难做。而毗邻的南堤湾风情街,以及永安路部分商铺,至今还没建完。祖庙街道经促局介 绍,“因为商铺准入门槛较高,加上建筑风格较为讲究,因此拖延了开张时间。”据悉,为聚集人气,祖庙还将会在临铺背后,利用空地种树、建亭,营造风情氛 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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