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明
建业大厦火灾事件发生之后，无论是有关部门还是公共舆论都反复强调要清查“住改仓”的消防隐患，这当然是防止再次发生此类火灾事件的当务之急。但是，在种种消防隐患的表象背后，我们更应该关注的是可能存在的管理失职，更应该反思的是专业市场布局不合理的规划顽疾。
首先，在多个专业市场周边区域，由于仓库稀缺及月租高企，“住改仓”早已是普遍现象。但是，对于“住改仓”目前缺乏有针对性的管理法规，因此难以定性和监管。2000年，广州颁布“住改商”禁令，其后多次整治“住改商”，但均没有提及“住改仓”。今年5月，有关部门曾表示相关规定有望今年底出台，但是至今没有说法；同期，消防部门则提醒市民，若发现民用住宅被改为货物堆放场所、物流仓储场所或是营业性“私厨”的情况，可拨打96119报警。一旦情况属实，消防部门将联系物管清场，并对业主给予处罚。但是，这仍然不是禁止“住改仓”的正式法规。管理法规的滞后，恐怕与片面的经济利益动机相关，而从公共管理者的职责而言，可以说是失职的行为。
其次，据媒体调查，在烂尾楼投入使用的背后大有猫腻。如烂尾楼开发商与承租商之间，很有可能通过开设关联公司等手段，使两家公司实际上都是一个老板的，以表面的亏本交易拒向银行还款。对于这种“经营”烂尾楼的常见手法，为何没有受到管理部门依据相关商业法规的监督？而当烂尾楼发展为市场或仓库的时候，相关部门为何不依法对其进行清理和监督？有知情人称，一是烂尾楼市场商户众多，纠纷复杂，管理部门在维稳的思路下一般倾向于维持现状；二是相关部门的部分人员与烂尾楼的开发商或实际经营者有利益关系，有的甚至直接在烂尾楼里有铺面。这种现象是否存在，无疑需要彻查。
第三，在具体管理问题上，应该追问管理部门责任和彻查背后是否存在腐败。这方面的案例恐怕数不胜数，仅以这次围绕建业大厦火灾的新闻报道而被记者发现的事例就有这些：越秀区东风东路的烂尾楼业丰大厦和天河区林和西路烂尾楼中水大厦均以巨幅户外广告包裹大楼，明显违反广州2012年4月实施的《广州市户外广告和招牌设置规范》，为什么没有受到管理部门的制止？而如此大型的户外广告，旁边没有任何消防设施，万一起火可能还会波及周边楼宇；越秀区大德路德鑫阁临街低层和荔湾区花溪路玉兰苑都用作出租商铺和仓库，但是都没有消防设施，为何没有受到任何管理部门的查处？种种类似状况，比比皆是。
第四，必须反思的是中心市区内专业批发市场的不合理布局问题，这是广州市长期存在的规划顽疾，是“住改仓”现象的真正源头。有专家认为广州是商贸城市，专业市场不能撤出，应以升级改造为出路；也有部门管理人员认为专业市场的形成有其历史原因，不能随便搬迁。我认为应该彻底区分专业市场中的批发与零售业务，长期以来以自发式的发展形成批发市场“成行成市”的局面无疑不是合理的规划布局，正是这种布局造成了严重的消防隐患、交通拥堵、秩序混乱等状况。而升级改造的设想能否实现，实在是有待检验。
据悉，5名建业大厦相关责任人员因涉嫌消防责任事故罪，已被越秀区公安分局依法刑事拘留。过去每次火灾都说要“认真整改”、“追究相关人员责任”，这次我们真心期待能看到更进一步的动真格的问责。管理失职与管理腐败这两个“烤问”，才是在“住改仓”隐患背后隐藏的最大的隐患，这才是最应该敲响的警钟。
(作者系知名广州学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