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的二手中介什么时候变成面包店了？”上周，家住桂城金色家园的李先生在小区散步时，发现楼下的二手中介已悄然关门，被一间面包店取而代之。“这间二手店铺还是比较大型的品牌连锁，估计是生意清淡，最终撤场了。”
也许这在李先生眼中，仅是小区一间商铺换了商家而已，然而门店易主的背后，却是佛山二手中介公司未能走出的“寒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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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介门店关门后，业主贴出招租信息。 南都记者 张明术 摄
“早关门还能少赔一点”
阿峰在佛山二手市场最旺时曾一度拥有10间连锁门店。而这两年，他忙着旅游和考察投资项目，最近则忙于装修新的食品档口，偶尔还做一做燕窝、水果生意。这些业务，与他曾经的主业已相去甚远。
“没钱赚为什么不把店关掉？早关还能少赔一点。”阿峰在佛山二手楼市场曾“摸爬滚打”数年，从雄心勃勃到黯然撤场，他的脸上看不出对这一行业的无奈和不舍，反而有种解脱后的轻松。
2004年底，阿峰在桂城的第一间店开张，从此搭上了佛山楼市高速发展的快车。2007年到限购之前是佛山楼市的最高峰，阿峰公司的店铺已发展到超过10间，主要分布在禅桂中心区。
那时候，禅城的亚艺板块豪宅居住区开始起步，千灯湖金融高新区正在崛起，因此周边的二手房成交畅旺。阿峰说，“那时买套房没几个月就能涨十万八万。靠近这些规划的热点区域，房子再旧也没人嫌，再多毛病也有人能接受，做中介经纪人很好赚。很多做保险、美容师的男孩、女孩都跳槽，争着做中介经纪。”
2010年之前，广佛地铁即将开通之际，禅桂中心区的地铁物业成为香饽饽，即使是“老龄房”也有价有市。阿峰说，当时，有一些国外的投资客人直接将投资交给中介筛选和打理，“只要是‘地龙’上面的房子就帮他留意。”
“钱在那里，你不赚也会有人去赚。”阿峰说，那时候是佛山二手中介的“黄金期”，地产经纪人申请张信用卡，获批的额度都可能会更高一些。更有不少公司雄心壮志地声称几年内扩张到30间甚至超100间。
然而，佛山二手房市场的寒冬来袭。
2011年3月，佛山限购令砰然落地，这在嗅觉灵敏的地产经纪人眼中，无疑是二手房行业“寒冬”的开始。限购的影响远远超过从2008年到2009年陆续出台的房贷、税费政策。就在限购令落地的一个月之后，阿峰开始陆续关闭或者转让手上的门店。
如今，阿峰已把所有的门店全部转手或者并闭，正式退出了二手房市场。
就这样退出二手市场，是否会觉得遗憾？
阿峰很肯定地说：“不遗憾。”在他看来，限购之后，早点关闭门店，还可以亏损少些。
一手房供应足，冲击二手房市场
限购两年多，一手房品牌开发商业绩频频“报喜”，土地市场地王突起之势难抑。然而，二手房市场却在跌至冰点之后，仍处于漫长的爬坡期。虽然如今的成交量已逐渐回升，但距离彻底“翻身”仍有距离。
根据住建局发布的数据显示，限购第二年即2012年，佛山二手房的成交套数仅为17779套，面积215.06万平方米，均环比下跌逾两成。这一成交量还不到未实施限购的2010年的一半。去年2月，单月成交量甚至跌至600多套，仅为限购之前的“零头”。今年以来，月均成交量基本维持在2000套数左右。11月整体成交量环比出现近3成的回升，成交套数和面积达到2493套和31.39万平方米，但相比限购前仍有约四成的差距。
“现在单店的成交量大约仅为限购前的50%。整体数据不乐观，禅桂中心区中介公司现今的情况也并没有传来回暖的消息。”据吉之堡地产副总经理潘俊介绍，尽管年底有不少准买家打算于近期完成置业大计，但市场整体仍“没有热起来。”
与吉之堡地产情况相类似的还有目前在佛山店铺数量最多的满堂红地产。据满堂红市场部经理陈祖锐介绍，限购之前满堂红分店平均单月成交套数能达到160套，但是今年截至11月份，禅桂中心最热的区域单店月均成交套数仅达到110套左右。
限购、税费和旧业主对价格的坚持，是造成近两三年二手房市场成交始终低迷的主因。但是在业界看来，一手房市场加大供应，尤其是核心区域刚需产品结构丰富，限购以来不少楼盘“以价换量”的营销策略，是对二手市场更严重的“打击”。
潘俊表示，核心区域一手房供应充足，产品丰富，这与限购之前情况不同。虽然限购影响逐渐被消化，但是一手房市场的竞争优势却越来越明显。这一观点得到陈祖锐的赞同，“二手房的价格没有优势，二手房房价虽比周边的一手房略低，但是加上税费和中介费，可能比一手房还贵。”
“没撤的店很大程度因为铺租便宜”
一边是限购之后陆续撤场，从二手房市场退出另觅财路；另一边是仍旧坚守市场的中介公司，仍旧在面对不知何时才会过去的冬天。
据南都记者采访了解，目前不少中型中介公司都已大幅削减了门店数量。吉之堡地产在限购之前约有25间门店，目前已削减到15间。和记地产等中介公司也仅保留不到10间的规模。
“还有部分中介公司仅保留一两间店铺，与完全撤场只差一步了。”从二手中介市场撤出的阿峰还与不少业界朋友保持联系。据阿峰介绍，不少同行亏损严重。“限购之前，某外来品牌中介公司，初进入佛山喊出要开超过100间分店，现在只剩两间，而且还换了名字。有些朋友投资二手中介，亏损了超过一百万。”
但是，南都记者现场走访了解到，这些“撑着”的门店，日子也并不好过。
12月7日，高明君御海城开盘，周末两天成交逾九成；12月8日，罗村新盘罗村花半里亮相，销售中心人潮涌动。同天，桂城怡翠花园12间二手中介店铺内几乎无一客人。这一条商业街几乎是桂城中介公司最密集的区域，满堂红、合富置业、和记地产、吉之堡地产、中原地产和广房置业等佛山主要中介公司都在此布点。二手门店共12间，占据整条街约27间商铺的近一半比例。然而，不同品牌的中介公司都相当“冷清”。
“不少中介已在收缩阵线，缩减铺面之后尽量保留的门面，不关门的其中一个原因是这里位置好，而铺租相对便宜。”据某知情人介绍，在市场比较旺的时候，同一品牌中介公司在一个大街区之内就分布三间店铺，但现在只剩这里的铺面“撑着”，“主要是因为这里的铺租便宜，最低4000多月租就有一间，市场淡的时候压力小一点。”
一二手联动“取暖”
尽管不少中介公司在削减二手房市场的投入，并收缩“阵线”，但是部分仍在谋求突破。
据佛山市住建局诚信管理平台显示，目前参与佛山经纪机构诚信企业登记的公司就达到246家，而工商登记的数字还会比这一数字更多。这其中有相当比例的经纪公司是以二手房经营为主，或者是兼营一手房。
“势头旺时，中介公司随之扩张；势头淡时，我们采取稳健发展。”潘俊表示，二手房市场处在多变的态势，市场并不稳定，因此短期没有扩张的计划。此外，公司正在拓展一手房销售的收益渠道。
在桂城东怡翠花园临街商铺中，合富置业店铺前的电子显示屏上，清晰地滚动着“佛山万科广场……核心”的广告标语，佛山万科广场是禅城目前在售的一手房，由合富置业采取一二手联动的形式负责一部分销售推广工作。
“现在赚钱的中介公司，大都靠卖一手房。”据某业内人士介绍，目前合富置业已经将大部分人力集中在一手房销售。在佛山拥有约37间店铺的满堂红，也将约45%的资源投入放在一手房联动销售，从而保证公司业绩比限购之前不降反增。部分中小型中介公司也加大了一手房的销售代理力度，除了佛山本地的住宅和商业项目之外，还会拓展到广州、江门和肇庆等区域。
这或许是二手中介的无奈之举，但被视为避免退市的积极突围。潘俊认为，与其一二手房市场不断竞争，不如形成互补，这也从另一方面发挥了中介公司的优势，就是经营产品的互补性和丰富性。“这也是行业的发展趋势。香港、广州等区域，一个中介公司经营一手还是二手的划线已经很模糊了。”
有人黯然撤场，亦有人“坚强地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