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清华养老产业高端论坛于4月21日-23日在清华大学成功举办，来自政、学、研、产的各界领导和专家60余位，百余名媒体记者，来自全国各地、港澳台地区以及美、英、日、新加坡等国家的两千余位嘉宾，共同探讨养老行业发展趋势、解读产业政策、金融对养老的助力与变革，以及养老服务产业如何通过与健康、养生、旅游、文化、健身等产业融合得到良性发展。
分论坛3：健康老龄化产业机遇
地 点：清华大学建筑学院 二层多功能厅
演讲嘉宾：赵文华
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营养与健康所
研究员、副所长
中国老年人群营养现况与改善空间
要点
中国老年人营养不良及营养相关慢性病
中国老年人食物摄入状况
中国老年人能量及主要营养素摄入状况
改善老年人营养的空间与建议
我向大家报告的是中国老年人的膳食营养现况和我们有多大空间去改善，应该怎么去改善。如果大家参加昨天的主论坛，或者在方方面面都见到过这个数字，但是作为营养人，我们还应该看看60岁以上老年人，如果再按年龄分布，是什么样的。
“健康老龄化产业机遇”分论坛
赵文华作主旨报告
60-64、65-69、70-79、80-79岁占绝大多数的人，百岁以上的人，在这个图上显现不出来，但是80岁以上的高龄老年人，以每年100万的速度递增，到2014年这个数字就是2300万，这是一个不能被忘记、不能不被照顾的人群。
我们的老龄化特点，我总结的不一定对，希望大家共同来总结。我们人口数量大，速度增长快。在可以预见的未来很长很长一段时间，城乡发展不平衡不可能消除。如果用几个“未”，没想到它就到了，为什么？1996年-2003年在营养所工作的时候，我就在老年营养室，当时如果说老年营养工作，谁都会说你这个往后排排，不觉得老龄化会是我们的问题。因为当时我们如果算，65岁以上老年人占7%的比例确实达不到，所以我说谁都没有想到它就来了。我们也没真的富裕起来，就是先老了。我们在还没老就先病了，所以慢性病的低龄化，慢性病长期带病生存，这是非常严重的问题。当然接下来我们可以列举好多公共服务和需求不对等，我们今天的袋子里有老年人的床具、餐具、住所，等等都是我们需求和服务不对等。
回归我们自己的专业，尽管我们也一直做身体活动的促进，但是因为有常翠青的报告，我今天不讲，我们只讲吃。谁都不能不吃，民以食为天，到老了更不能不吃，我们为老年人做些什么、我们能做什么。
健康老龄化产业机遇分论坛
一、中国老年人营养不良及营养相关慢性病
下面有许多数据是基于我们国家从八十年代就开始的营养调查，1959年我们没有数据可以利用，在那个时代，在那个信息不能帮助我们的时代，我们只能发现最主要的问题去解决。当然，我们创造了历史，在2002年，我们把营养和慢性病和众多的健康调查放在一起做，结束了单单营养调查的时代。
先说病。老年人营养不良和营养相关性疾病的现况。
这张图，大家会说没什么，2002年-2012年城市和农村人群的低体重都降了，农村降的幅度更大。农村高于城市，差一倍。
请大家再看这张图，75岁以上老年人低体重问题可以用“突出”来表达，这张图清楚的能够说明75岁以上的老年人，也就是这里面的红柱子，它的低体重的发生率大大高于，我现在在营养所、在任何地方经常说，不要光用一个平均数去说一大组人的问题，60岁以上的人群必须切切断，大家看农村的老年人，男性的低体重16.2%，在我们这样的国家，在社会发展这么快的时候，还有这么大比例的人低体重！这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我们通常也会想，这个是不是男性比女性状况好？不是的。男性的状况大大严重于女性。
这张图和刚才的图一样，60岁以上老年人的贫血患病率，1992年到2002年，到2012年，每年一个大的台阶下降，现在整体的水平是12%，没有城乡差异，没有男女差异，全国平衡了。
大家看这张图，高龄老年人贫血问题依然严峻。我们75岁以上的老年人的总体贫血患病率17.7%，我们会想，城市会好于农村吗？没有。城市的男性比所有其他的性别和农村的男性，差不多，19.5%，农村的男性是21%。所以按我们脑子里面，如果不做深入分析想象的话，我们不会想到城市有那么大的问题，男性有那么大的问题，高龄老年人有那么大的问题，一切都会掩盖在平均数之下。
老年人的超重问题，第一个是低体重，这个图是超重。我们可喜的是，城市人群2002年到2012年，超重似乎没有什么大的改变，还有往下走的趋势。但是农村，就像所有其他经历过的健康状况一样，在快速的追赶城市，超重率明显上升，男性和女性是一样的。
肥胖。如果说现在也有这些观念，体重稍微高点好，为什么？稍微高点不死，我们除了追求不死，更应该追求质量。但肥胖一定是问题，城市老年人肥胖还是可喜的，如果和2002年比有降低的趋势，但不是明显。农村老年人的肥胖上升非常快速，几乎是翻了一番。
营养相关的慢性病，拿高血压来说。高血压是中国的特色，我们现在没有太大的城乡区别，没有太大的男女区别，我昨天晚上刻意把45-59岁放到这里，患病率已经很高，他们就是未来的老年人。但是我们再看看60岁以上的老年人，一半是高血压，城市和农村是一样的。我没有来得及再看75岁以上，那个应该是更高的。
糖尿病，这是我和上海仁基医院合作的，只用空腹和餐后两小时，全国9.7%，这是卫生计生委发布的数据，但是60-69岁18.8%，70岁以上20.4%。大家可能不怕高血压，因为高着高着就没症状了，但是会怕糖尿病，因为是从头伤到脚的疾病，我们有那么多老年人。
二、中国老年人食物摄入状况
所以接下来老年人食物量的变化。这是中国居民膳食指南推荐老年人应该吃多少食物。这张数据很好，老年人基本上还是以谷类食物为主体的膳食结构。鱼虾类和禽类老年人平均的消费量，大家可以看到城乡差异，男女的区别，农村明显低于城市，整体水平不高。
这些是好的蛋白质来源的食物。瘦肉，当然这里面肯定不是他们吃的都是瘦肉，这也是中国特色，吃了不少，平均起来城市人群一两还多，农村人群也不低，接近一两。
鲜牛奶，农村人几乎不喝，城里边的老年人还行，也就是每天喝50克的鲜奶。不是50克奶粉，如果50克奶粉就多了。
食用油，比成年人平均水平低，但是这个图上的水平是不低的。为什么？都是脂肪。
食盐。可喜的是城市的老年人在下降，农村的人也在下降，但是城市明显低于农村。
折合成酒精摄入量，不管啤酒、红酒、白酒都折成酒精摄入量，60岁以上老年人，只要是喝酒者，每天都超量。当然这里面应该再分一下男女，为什么？因为男性的推荐量和女性不一样，这个图上的两个柱子，到了2012年，只要喝酒，每天就折合成超过40克酒精，这已经接近有害酒的水平。
在外就餐的比例，现在18-44岁的劳动力，或者45-59岁的加在一起，几乎每天都有在外面吃饭的，但是老年人不高，百分之二点几。我拿这些数据是要说明接下来怎么办，他们还是以在家里吃饭为主。
三、中国老年人能量及主要营养素摄入状况
营养素的摄入状况，能量，这个图上面是需要量，底下是实际的摄入量。接下来还有一个数据需要分析，有多少人能量是低于推荐量的，因为那些人肯定是结合起来是低体重的主要原因之一。但是总体上，能量的摄入量还好。蛋白质的摄入量，不管城市还是农村，总体的水平应该说不高，我们接下来再分析好的蛋白质占这里面多大的比例。
脂肪，它不应该超过能量的20%-30%，对于城市和农村的老年人，高龄、低龄基本都是接近上线，因为不希望超过，上面就是限制了，我们城市已经都超过了，农村人接近上线。
碳水化合物，我们粮谷类食物吃的不少。钙的摄入量和推荐的RNI相比，这个不是相对数，这个是绝对数，应该说我们和02年的状况，城市有所改善，但是农村还是水平很低。
四、改善老年人营养的空间与建议
改善老年人营养的空间有多大？我们应该怎么入手？这些完全是我个人的想法，我说出来的我负责，但是需要大家讨论，然后我们以行动为导向怎么办，还是回到这个片子，我们能做什么、我们该做什么，让老年人吃好。如果我说一句话，如果在我们这个年龄没有对我们父母尽足够的孝，刚才赵总也说了，我们又是独生子女的父母，我们能不能照顾好自己？我们能不能通过照顾好自己，让我们的同龄人受益，我们能不能通过照顾好自己，让我们的子女省点心，我们也是对社会最大的贡献。
我们迎来最好的时机，这张图把从去年3月份到今年3月份，我们国家凡是能促进健康的政策摆在这，我们迎来历史以来最好、最强有力的政策支持。国家的十三五规划，我们的卫生与健康大会，提出全民、全生命周期，打造健康中国。《健康中国2030规划纲要》提高健康期望寿命，中国防治慢性病规划，中国的“两会”再次说要推进健康中国建设。
我们也把最近的老年营养改善的政策稍微做一下回顾，不一定那么全面，但是我们看到国际营养大会，1992年召开，2004年又召开，提出消除一切形式的营养不良，各种形式的营养不良包括营养不足低体重，包括微量营养素缺乏症贫血，包括超重和肥胖。这里老年人是要特别关注的人群。
我们中国的食物和营养发展纲要，要研究开发适合老年人身体健康需要的食物产品，要开展老年人营养检测和膳食指导，要科学指导老年人补充营养，合理膳食，提高生活质量，
《健康中国2030》里面也有一句话，加强对学校、幼儿园养老机构等营养健康工作的指导，养老机构肩负很大的责任，《中国慢病防治中长期规划》要重视老年人的常见慢性病，一半老年人高血压，20%70岁以上老年人糖尿病，慢病到目前为止能治愈的几乎没有。刚刚发布的《十三五国家老龄事业发展和养老体系建设规划》，要支持相关专业特长的医师和专业人员在养老机构开展疾病预防、营养等非诊疗性健康服务。所以我们一直在倡导，除了医生开的药物处方和治疗，我们需要开更多的生活方式处方，我们这些年也在推动运动是良师，也在推动营养处方。
比如我们能不能做一些食品券的计划，把它纳入国民食物营养改善战略体系。我们能不能建立完善的食品援助法规体系，帮助低收入的老年人群或者帮助没有人照顾的老年人群，保障他们的营养需要。为什么？那么多的低体重人，肯定是能量不足，我们不用说第二步蛋白质好不好，让他们怎么吃上饭。
我们为了做好方方面面的政策的支持，产品的设计，一定要开展特殊的老年群体的食物消费和健康监测。为什么？我上面说的这些监测都是国家的常规监测，尽管那里面有老年人，但是有一些老年人没在里面，比如养老机构的老年人，比如空巢的老年人，比如独居、高龄的老年人，这些特殊群体我们也得用有代表性的抽样方法把他们找到，才能够了解这些老年人群体有什么样的特殊需求，我们需要什么样的政策，我们需要设计什么样的产品，来给他们满足需求。
有针对性的传播知识和提供服务。老年人易于接受的媒体形式是什么？今天人民日报、健康时报好多媒体在这，但是我们知道老年人是最容易听别人告诉他你做什么对健康有好处，包括我的同事，包括所有的人，有的老年人一个月花几千块钱买所谓神奇的保健功能或者保健品，怎么给他们正确的信息，用什么样的方式？许多老年人最后不认为上当是为什么？我自己孩子都不陪着，他们周末陪我遛弯，我花几千块钱又有什么？所以我们媒体给他们什么样的信息？现在国家基本公共卫生服务里面有一项服务内容是65岁以上老年人健康体检，应该给这个体检赋予新的内涵和服务内容，必须加进老年人的膳食评价，根据评价结果的指导，根据健康营养不良状况给予干预，我们最近要启动这件事，在相关机构的支持下。老年人不是在外面吃饭很多，怎么把家庭、社区、老年服务机构之间串起来，让它能够有机的连接。最后，终究有一天我们的胃肠也许像其他器官一样工作不动，我们怎么给他们研究出来食物烹调的方法，选择更适宜的技术，让他们能够吃上该吃的这些食物。
以需求为导向发展老年餐，发展老年特殊食品是必须要做的。什么叫以需求为导向？这个需求得是针对老年人的健康状况，这个需求得是根据他们经济所付的能力，这个需求是我们的政策能够保障的。所以在财政税收方面是不是应该有一些措施，鼓励这些餐饮企业研制老年餐，老年人吃的量少，不需要放那么多油，如果我们现在和常规的这些餐馆，我知道过去几年也有很多尝试，比如现在的餐馆开设老年餐桌，但是人家不赚钱会干吗？我们能不能给这些给老年人提供服务的，给一些税收方面的减免政策，以至于让他们专门给老年人设计餐，而不是趁着这个空档别人不吃你们来吃。
社区老年人就餐点，使居家的老年人能够方便就餐。我们有许多的证据证明一个人吃饭不快乐，一个人不想吃饭，能不能让他们坐在一起实现家庭式的就餐？有那么多的老年人日间照料、老年公寓、养老院，这些机构老年人怎么做科学规划？有一些老年人，我现在可以用这个数字说，50%以上的60岁以上老年人都会有健康问题，我们怎么针对他们的健康需求解决他们的营养需要。
产学研的合作，研发针对老年营养问题的特殊食品，这里包括肠内营养，我们也有一句话，如果一个人的胃还能工作，一定要让它工作，否则就是永久的失能。所以在中国肠内营养是做的不是一点点的不够，而是绝对不够。这些都是增加和改善老年营养的手段。
如果小结一下，营养就是老年人生存和健康的基础，当然它是所有人的基础，但是它也是实现成功老龄化的重中之重，建立适合中国国情的老年膳食保障体系，这句话我在九十年代就提，人家觉得我像说天书，我说膳食保障体系是所有链条都串在一起，是保证老年人营养和健康的基础，为什么？营养有三大作用，疾病的预防、疾病的治疗、疾病的康复，还有我们好多功能的维护。我在过去20天里，因为一个重要的事件，在10天前胃几乎不工作，用什么解决这个问题？当然得靠同事们的帮忙，得靠领导的关心，但是最关键的我是靠营养学解决自己的问题，你必须要吃，你必须要保证你的能量，在你胃不工作的情况下继续满足身体的运转，因为我没有休息一天假。其他老年人知道吗？和我一样年龄的人又有多少人知道？即使他们知道，他们能找到对的产品吗？所以改善老年人的营养任重道远，一定需要个人，一定需要家庭，一定需要政府，更需要全社会，特别是企业的共同努力。
长寿与健康，营养必须跟上，否则实现不了健康老龄化。谢谢！
分论坛主持人
赵安平
人民日报社健康时报 副总编辑
赵安平：谢谢赵所长的演讲。刚才我听到很多金句，比如说“胃能工作一定要工作，否则是永远的失能。”比如“营养贯穿疾病的预防、治疗和康复的全过程”，我在认真学习《健康老龄化十三五规划》全文的过程当中，我发现对营养的提及十分吝啬，可能只有保健食品，其他的没有，我找了两三遍没有找见，所以我们今天分论坛请赵文华副所长开篇来讲，某种程度上也是弥补这种不足和遗憾。有专家讲68%的疾病是吃出来的，还有专家说如果我们现在能像吃药一样很精致的吃饭，我们老了以后就不会像吃饭一样大把大把的吃药。所以赵文华提出的这几个建议，我们也会通过内参等渠道进行反映，第一，比如食品券计划，这个从国家福利角度可以做到；第二，老年人的膳食评价指导干预纳入老年人体检当中；第三，开发老年餐和老年特殊食品，包括在社区老年人就餐点，这都是很落地。其实我们讲产业，真正的产业落地点也就在这些领域，在这些点上。
所谓的问题导向，问题解决了，这个产业才能做下来。包括易于老年人接受的媒体形式，现在老年人比较喜欢接受的形式还是报纸，健康时报2017年的发行量比2016年增长26.9%，全国发行量最好的50张报纸和50张媒体总的发行量，排在前100名的，总体下降10%左右。后来有一家省级的邮政发行局找我们取经，说是在我们这个省健康时报发行量翻了一番，什么原因？我们没有做过多的投入和政策倾斜，最后结论是老龄化，老年人多了，对健康关注，喜欢通过报纸来获得信息。当然还有一个原因，过去是“知信行”，我知道、我相信、我行动，现在健康教育是信知行，你要向让他相信你，才能知晓，才能做改变。所以我们提出信任的健康模式，就是真实有效的信息，一定是权威专家论证和权威媒体的传播，才有可能让受众看到、看懂和看进去。
赵文华演讲实录内容根据“2017清华养老高端产业论坛”分论坛现场中文同传整理，已经演讲者本人核实。仅供参考，转载请注明来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