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仅是一家咖啡馆

来源:    
2016-09-30
提要:    

1913年诗人阿波利奈尔将法国左岸一家叫做“花神”的咖啡馆变成了文艺杂志编辑部,一战期间照常运营。1940年,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德军攻陷法国,巴黎沦陷,即刻成为了不设防的城市。咖啡馆老板在大厅装了火炉,为各界有志青年创造了一个绝佳的精神和身体双重避难所——萨特和波伏娃在那儿工作、交谈、相爱,乔治·巴塔耶和贾科梅蒂在咖啡馆里写写画画,超现实主义者们和共产主义小组则在几张桌子的缝隙间拉帮结派……

正如同演员西蒙妮·西涅莱在回忆录中所说:“我’诞生’在花神咖啡馆的一张椅子上。”几个世纪以来,咖啡馆见证了诸多伟大的思想从虚无琐碎中诞生。

咖啡馆的历史可以追溯到1554年。据土耳其历史学家佩彻维·易卜拉欣一世的记载,苏莱曼一世统治时期,咖啡馆首次出现,是两个叙利亚人各自在君士坦丁堡开了一家咖啡馆,位于港口和清真寺附近的市场旁边,咖啡馆里十分干净、收费便宜,马上被土耳其人奉为休息、娱乐和交朋友的最佳场所,王公贵族和上流社会人士也常光顾,和普通人共处一室,阶级差距在此变得不那么明显了。

语言学家塞缪尔·约翰逊在他的词典里这样定义咖啡馆:“一个消遣娱乐的场合,不仅卖咖啡,也为客人备有报纸,以供阅读。”约翰逊认为,咖啡馆不只是出售咖啡的场所,还是一种思想,一种生活方式,一种社交模型,一种哲学理念。

事实上,咖啡馆几乎是最早为大众提供平等交流对话的场所。在17世纪的英国,咖啡馆被称作“一便士大学”,仅仅花费一便士,就可以进入咖啡馆,听听当时的花边新闻、打听有什么挣钱的商机,或了解当下最新潮的思想。英国第一家有影响力的咖啡馆是由药剂师亚瑟·提亚德在牛津开办的,吸引了许多学术精英,之后这里成为了自然学家的俱乐部,即英国皇家学会的前身。

法国引入咖啡馆较为晚些,据说巴黎第一家咖啡馆LeProcope是伏尔泰写作的时候最爱待的地方,也曾收下年轻的拿破仑因没钱买单而留下做抵押的军帽,狄德罗在这里写下了影响欧美社会发展进程的巨作。

咖啡馆是文学家的灵感仓库、艺术家的收容所。在公共沙龙式的咖啡馆里,作家观察着四周来来往往的人群,试图从模糊的面目中捕捉到他们的过去、现在和未来,攒做创作素材。一些咖啡馆的老板接待那些身无分文的艺术家,让他们可以分期支付一杯咖啡的费用,甚至当有人偷偷拿走柜台上的羊角面包时,老板也会把脸别过去,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一些咖啡馆成为了艺术家们的小型展厅。尚未成名的艺术家钱袋空空,不能在正规画廊里展出自己的作品,很多咖啡馆的老板允许艺术家们把作品挂在墙壁上做装饰,以便被来往的画商或潜在的买家寻到。

在这样的风潮下,咖啡馆为各种各样的艺术研讨小组和文化俱乐部提供了生存的土壤,在咖啡馆讨论政治也是十分常见的景象,蒲柏就曾说过:“咖啡能使政客更贤明,就算闭上一只眼睛也可以准确洞察事物”。1659年伦敦的一帮文人成立“罗布斯塔俱乐部”,会员们在激烈的讨论中会把议题放到一个箱子里投票表决,据说这正是英国投票箱的起源所在。

英国政府的档案中,有很多材料详细描述了在咖啡馆窃听到的政府间谍和国务大臣们的谈话内容;法国大革命时期,贵族和保皇派在咖啡馆里散布流言蜚语;战争期间,巴黎和各大城市的咖啡馆则成为了抵抗运动的首要联络点。雨果的《悲惨世界》中英俊的革命青年马吕斯就时常在缪尚咖啡厅的后厅和朋友一同谈论政治、抨击宪章:“好和坏的趣味,好和坏的论点,种种纵情肆意的谈锋,在后厅齐发,交织在一起,在人们的头顶上形成一种欢快的轰击。”

从1990年代配备互联网设备,到如今能够十分方便地无线上网,思维的互融不仅仅限制在数尺见方的咖啡馆里,而是延伸到了更深广的场域,然而,这并不意味着咖啡馆失去了最初的作用。咖啡馆和信息时代如同太极里的阴阳鱼一样密合无间,成为了更广泛意义上的文化空间,是处理工作、放松休闲、激发灵感以及聆听讲座绝佳的去处。

2016年,由中欧国际工商学院的200名校友众筹的合空间在798艺术区诞生,如同百年前巴黎左岸的“花神”一样,它同样希望为这个时代的有志之士创造一个可以在此高谈阔论的场所,无论他们是想要谈论政治、商业、文学还是艺术,都可以在此处找到他们的归属之地。

正如咖啡馆历来绝不仅仅只是喝咖啡的地方一样,合空间也不仅仅是一家咖啡馆,它试图记录着这个时代的精神。伍迪·艾伦的电影《午夜巴黎》中吉尔和情人阿德里安娜争执着哪个年代才是巴黎的黄金时代,也许在当下,坐在合空间闲聊的我们就如同吉尔和阿德里安娜,在桌角杯盏间寻找着过去黄金时代圣贤齐聚一堂的痕迹。但同时我们也会意识到,每一个当下,都是我们的黄金时代。

新浪地产微信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