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广州真是拆声一片,红专厂据说要被夷为平地,星坊60已经接到了限期拆迁通知。而最新的消息是,那个号称中国最大最高的邮筒,寄托了无数人浪漫情怀和美好祝愿的广州北岸码头邮筒,据说也已进入了拆除倒计时。
这 真是叫人百感交集。想当初这个邮筒开放的时候,引起了多大的轰动,让人心里升腾出何等的暖意:寄给广州市长、寄给父母、寄给三十年后的自己和小孩、 寄给刘翔和姚明……尤其是寄给三十年后的自己和小孩,哦,原来我们并没有被生活击倒,我们对生活还是有所向往、期盼,我们还保留了一份情怀、情趣,并不是 都心如死灰、灰心丧气,这个社会还是有那么多人会笑、会浪漫、会想象。广州原来也并不是像一些人说的“文化沙漠”,广州也并不是那么功利,广州人也懂得来 点后现……当时造成了多大的轰动!因为这个邮筒,因为寄给三十年后的自己,感觉我们的这个社会还是可爱的,恨不得向每个陌生人颔首微笑。甚至有外地还推出 了“广州珠江夜游、辛亥革命纪念馆、中国最高最大邮筒一天游”,说无论投入里面的信是给父母、给朋友或是给未来的自己,都是极有意义的一件事。
结果呢?
结 果包括大邮筒在内的所谓北岸创意文化园居然是个“临时建筑”!当初搞那么热闹、气派,为的只是迎接亚运的需要?我不知那些怀着满心向往、甜蜜浪漫、 庄严肃穆地往邮筒里投了信的人是个什么样的心情,也不知道有关官员现在又作何想。寄给三十年以后的自己,结果两年工夫,邮筒就没了!如果我寄了信,我的第 一个念头恐怕是:你还我信来!你赔我精神损失来!
我觉得这已经不是一个公共政策的问题了,更不是什么文化产业与金融业孰轻孰重的问题, 而是一个严肃的历史社会问题:我们身处其间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社 会?这样一个社会如此变动不居,我们的情感如何安顿、安稳?我们如何对未来建立明确、稳定的预期?如果没有,我们如何定义当下的自己?我们的安全感又何 在?
好在现在还没到最坏的时刻,据市文广新局陆志强局长说,“金融城一期规划已经定了,这里已经明确不做创意园,如果说一期要正式动工 了,这里肯定要服从 大局了,大邮筒肯定不存在了。”但大邮筒如何不存在法?陆局长表示有可能拆掉,但不确定,要看具体规划,也有可能换个地方,“目前正在和中标单位沟通如何 处理大邮筒的问题。”
这给了我们一个希望。我强烈呼吁保留这个大邮筒,并且继续像当初宣示的那样永久保留——至少保留三十年!让我们心中刚刚升起的对这个社会、对我们自己的这份暖意不要被一盆凉水兜头浇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