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近年楼价高企,年轻人无法“上车”(港人把人生第一次置业,叫做“上车”),香港四大地产商“地产霸权”的“名声”不胫而走。对此,李认为“地产霸权”实在是“一个笑话”,原因是“我们在外地赚的钱远远多于在香港,过去两三年我们在香港买入的项目较少,香港地价高,已看到不健康的趋势”。
李嘉诚不接受香港本地媒体的采访,而选择在内地媒体中发声,主因当然是“说我‘撤资’是一个大笑话”这句话不是要说给香港人听的。然而,对“地产霸权”指控的回应,则明显是要传回香港的。内地房价高,大家盼着政府出台政策;但在香港,民众却注视着地产商。原因恐怕是在相当一部分香港人眼中,楼价高是因为有地产寡头的操控,而这些寡头的形成似乎又与一些不能摆上台面明说的潜规则有关。如果说操控楼价冲击香港民生,潜规则冲击的则是香港的核心价值———廉洁。如此看来,抨击“地产霸权”是捍卫本土核心价值的一部分。
如果希望对香港楼价问题的背景有更多了解,有一本书值得内地读者参考:潘慧娴(Alice Poon)写的《地产霸权》(Landandthe R uling C lass inH ongKong)。潘女士曾长期任职于地产界,积累了相当多素材后写成该书。该书于2010年译成中文并于该年的香港书展期间推出,一时洛阳纸贵(在香港公共图书馆可以借到)。
潘慧娴的分析当然只是一家之言,是否有理有据,各位读者可以自行判断,这里不妨摘录其一些要点。潘慧娴认为“地产霸权”在香港出现有两方面原因,一是错误的土地政策,二是一些官场潜规则。错误的土地政策包括了限制每年卖地不多于50公顷、并于发展新界新市镇时发出大量换地权益书、容许发展商于市场收购旧楼重建等。凡此种种,令房屋供应减少,造成楼价大幅急升。
官场潜规则方面的分析,是这本书最受争议的部分。该书以2008年的“过冷河事件”为例,佐证某些地产商与部分地政官员之间存在着某些不成文的潜规则,而正是这种“勾结”促成了“地产霸权”。2004年,屋宇署高官梁展文以8.64亿(港元,下同)低于市值的价钱把红磡红湾半岛卖与新世界地产公司再度发展。梁于2007年退休,但在2008年却从前述的地产公司处拿到了一份合约期为3年、年薪312万的工作合同,另加花红。香港舆论于是铺地盖地而来,质疑梁展文此前以低于市值价格代表政府卖地予该地产商,然后又在退休后去该地产商处任职赚钱,是一种“利益输送”。后来因为巨大的舆论压力,该地产商不得不在两周后与梁展文解约,特区政府还因此启动程序检讨地政官员退休后再任职商业公司的“过冷河”条例。
公道地说,事件中的地产公司并非李嘉诚名下,“过冷河事件”中的个案在现实中是否具代表性也人言人殊。但对于不少香港人而言,这种“走法律罅”的“利益输送”曾存在了相当一段时期,“霸权”印象因而形成。这究竟是否“李超人”的几句话可以化解呢?对于那些不再视他为偶像的香港人,似乎有点困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