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美术馆馆长的王易罡,平时要处理美术馆各项工作,展览、与公众间的沟通,还要参加全国各地美术展,这种忙碌的状态,让王易罡完成一幅画作的周期变长,一幅小型画作大概需要半年左右的时间才能结束。
他在画之前并没有草图,亦没有“腹稿”,他更多的是随心而为,却又在未知的结果中, “一点点地考验自己的心理承受力”,在自己已被创作“折磨”得筋疲力尽之时,他会豁然开朗,发现眼前所呈现出的,已然是件自己满意的好作品。
他的画室是在这幢800平方米独楼的第二层,举架很高,但投射进屋内的光线并不强,甚至稍微有些暗。他告诉我,这样不刺眼的感觉才更适合他画画,明亮了反倒不好。保持着混凝土本色状态的棚顶,让画室更像一个稍加了些装饰的工厂,一张张画作,点缀期间,把冰冷的“工厂”变得有了色彩的温度。
王易罡说自己的创作风格与自身年龄阶段以及国家的时代变迁都有着一定关联。年轻时,还是一位学生的他,在绘画技巧以及理论观念方面,都受西方艺术影响,而这些新鲜的“舶来品”中,对其影响最大的是塞尚和毕加索。而今,已是知天命年岁的王易罡,更愿意在作品中展现中国传统文化,他说,走过十几年的路,回头来看才发现,你是哪个地方的人,这个地方就会一直影响着你,“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无论从宏观的文化发展还是微观的个人创作上看,我们都无法背离我们最初的生长环境。
他说自己就和他的画一样,有人喜欢,但有人会觉得不舒服,他无法让人觉得自己的作品看上去很甜美,他在用看似随心而为的方式,尽情地享受涂抹的快感,认真地完成最合心意的作品。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年龄渐长,对中国传统文化的认同感也越来越强。现在的王易罡,在抽象画作的基础上融进了具象的东西,中国文化的元素,在画室内看到很多土黄色调作品的我,很好奇是否这种颜色是他偏爱的颜色,王易罡说,这是种接近于中国绢丝质感的色彩。我用自己的理解欣赏他的作品,大概将作品的内容猜出了一二,多是山川、村庄,与国画里的山水差不多,用笔上也是参考着国画的用笔方式。不同的是,他用的是油彩,这成了他作品的与众不同之处。
在他的家里,集中体现着他所说的创作思想:随心而为以及西式的构架,中式的元素。
在二楼这间画室里有一个马槽制作而成的水盆,这倒是和棚顶的混凝土有了材质上的契合。不过当初王易罡只是觉得它或许会产生有趣的效果,于是将马槽钻了几个孔,在一整面砖墙之下,这里更像是户外墙角一景,材质虽粗,却有新意。
在画室的最深处,有一间小型放映厅,选择自己最爱的电影,在家中的大银幕上欣赏,无论吃喝,都没人干扰,这应该是很多人都喜欢的自由状态吧。
如果说画室内的冷峻空旷感给观者留下的印象较深,甚至以为整个居室都是如此,那就太过武断了。来到王易罡的卧室,这里带来的是不同于画室的另一番感觉,素白一片,同时,这里还穿插着近乎保留植物原貌的家具。白色的背景墙,白色的角柜,这种颜色上带来的细腻与显现着粗糙木纹打造出的桌子,无论是颜色还是质地上,都显露出强烈的对比。巨大落地窗,让阳光更好地投射进室内,整间屋子洁净的感觉,又让室内亮度提升了不少。
书房与卧室同在第三层,本是一间举架较高的屋子,却被他进行了重新改造,人为地增加了一层,书架占了整整一面墙,而紧挨书架的巨大夹层,以铁与木为主要使用材料,上面放置有小书桌与床垫。王易罡告诉我,这里是他18岁的女儿过来玩时暂时居住的地方,这里的家具都是孩子自己选择的。
餐厅和客厅分别在楼内的一层和一层半,通往客厅的半层楼梯是用船板制作而成的,上面还可见到被打过洞的印记。这里的客厅像是一个混搭出来的会客厅,两种风格的人分别在此寻找自己喜欢的地方,是选择中式品茶,还是西式听音乐,来的人似乎可以在此自找乐趣。一角的柜子上,摆放着CD与黑胶碟,多数是古典音乐,他平时会在音乐中找点儿灵感。配合黑胶碟的唱片机,简约的外形,很有现代感,放置它的一张条案,是明朝时期的物品,据说是当时庙里使用的。
王易罡说自己的家并不好定义是何种风格,想到了什么便装饰什么,但对照一下,它的随意而搭最终还是会落在某一特点里,位于一层的餐厅与位于一层半的客厅有很多装饰上的共同点,都分成了两块区域,而这两块又都是西式与中式,而带纹路的白色墙壁运用在除画室外的几乎所有空间里,显现出清新舒适的印象。
无论是画室、卧室还是客厅、餐厅,都少不了音乐的存在,黑胶碟,唱片机,齐全的音响设备,这该算是一个人爱音乐的证据吧。不过王易罡告诉我,他自己喜欢钓鱼和打高尔夫,但钓鱼“每年也就钓两次”,高尔夫球虽是已经打了十年,他却自嘲着说,“十年都毫无长进,还是那个样”。
王易罡购置家具的方式很多,在全国各地去亲自寻觅,甚至到网上去淘,这些方式他都会采用,像吊灯、台灯甚至是箱子和桌子,看到喜欢的他都会收集到家里。在餐厅里挂着很多幅画,都是王易罡学生的作品,他说,学生刚毕业时卖画总遇困难,我会买回来他们的画,这样也算是一种对学生事业发展的支持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