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讨论房价涨跌的时候,经常会有这样的论调:“政府不会让房价降”,然后,有人会列出一大堆论据来印证。比如,在过去多年的楼市调控里,政策的表态大多是“遏制房价快速上涨”,而不是“有效地促进房价快速下降”。
的确,“政府不会让房价降”有许多现实原因,因为,高房价带来的好处众多,而政府特别是地方政府是最大的受益者。房价上涨会直接带动房地产投资,以及与房价相互依附的“城市价值提升”,而这些都会传导至土地市场,而依赖土地财政的政府则凭借卖地赚得盆满钵满,并将这些钱投入基础建设,美其名曰:运营城市。
高房价同时带来了更高的税费收入和GDP,漂亮的财政数字让地方政府领导直接受益,更有理由让这些人沿着“卖地-盖房-卖房-买地-卖地”这样的轨迹去发展城市,这样一个“有百利而无一害”的生意,对政府来说太划算了,所以“政府不会让房价降”。
但这些都建立在一个“击鼓传花”的过程中:建成的房子能够快速销售,拿到钱的开发商愿意迅速买地,政府能够有充足的土地资源以供开发,构成了“高房价闭环”。这些要素虽然跟政府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但政府真的能够决定房价涨跌吗?
个人以为,政府虽然能够影响短期房价走势,但并不能永远战胜市场的力量,“无形之手”才是房价涨跌的根本。
从过去的经验看,政府是高房价的始作俑者,高地价、货币超发、户型配比限制和信贷政策的松紧,都直接且深远地影响着房价走势。不断提升的土地价格和各种原材料、人工价格,使得即使房价快速上涨,房企账面利润也在下降;而货币超发则诱发了一个“马太效应”,有钱人能够拿到更多的钱,买房买地,推高房价,而穷人则只能望房兴叹,还要承受高物价的苦难;信贷政策和户型配比等细致入微的调控政策,则深度地影响了房地产市场的供需结构,让供不应求的矛盾更加突出,而非消减——这些,同样可以作为“政府不想让房价降”的理由,但是大家都知道,这些政策是在饮鸩止渴,改革是迟早的,最近的“钱荒”也许可以看到序曲。
另外,还会有人说,“买了房的人,都不会想让房价降”,确实,在股市里,高位接盘的人都希望涨势能够持续。犹记得,2011年,房价稍降,各地围砸售楼部的现象便层出不穷,也证明了“人民群众的力量强大”。
但殊不知,房价只有在交易的时候才有实际意义,如果这个房子只用于自住,那么其账面价值多少和使用价值并无联系;如果有多套房,那就更好办了,有消息称房产税推广在即,针对的即是多套房拥有者,那些砸了售楼部的人们,你们这次回去找政府的碴儿吗?
在此,笔者无意证明政府的政策行为到底意味着什么,只是想告诉那些迷信政府力量的人们——包括投资者和开发商——政府不是万能的,楼市的走势终究要由市场要素来决定,政策可以通过扭曲各个要素来影响房价,但这并非长久之计。
而且,需要提醒的是,如果一个企业或者一个行业真的发生了危险,政府不可能也没有力量为这个行业背负风险,因为没有哪一个行业的重要程度会大过政府自身的安全,“舍车保帅”并非不可能出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