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光明新区相继发生了几起光明集团老职工集体上访事件。“我们都老了,文化又低,不会说话,就算见了集团和新区领导往往也说不到点子上。好多人身体又不行,反映问题中常有人晕倒,实在有些力不从心了。”廖汝兰说,大家集体商量,决定委托授权石介头村的古秀萍,代表光明集团在岗及离、退休职工处理土地补偿诉求相关问题。
记者在古秀萍处,看到了一份授权委托书,上面共有792名归侨职工签名。
据廖汝兰讲,大家公推并委托古秀萍代表处理土地补偿这件大事,是因为她在石介头村江翔公司集体股维权事件中“干得漂亮”,是农场职工第二代人中有胆有识的女子。
□维权故事
792名职工委托一个女人替大伙“讨说法”
石介头村7号,古秀萍的家。30年前联合国援建的安置房,残旧如一种记忆。古秀萍一家至今仍住此间。
1995年古秀萍来深打工时,与光明农场的邓世光邂逅,相爱,结婚,生有两个子女。
婚后两人承包了光明农场14亩地,5亩种橡草,9亩种庄稼。2004年土地被征收,每亩赔了1800元青苗钱。而周边村子征地,每亩补偿近2万元。失去土地的邓世光打过工,开过摩的,做过小生意,只够糊口,几无积蓄。古秀萍开了间小发廊,成了全家经济支柱。公公邓奕新和婆婆黄世英都是农场退休职工,退休金有限,眼见周围一些人家盖起新房,他们却只能自叹无力。
果林村归侨张先生告诉晶报记者,他当年从越南广宁省归国时,带着2子4女,全家8口人,长期靠他和老伴总共50多块的工资生活,糊口已是不易,盖房只能是梦。他老伴说,近些年工资和退休金涨到3000多块,生活好了些,但物价涨得更快,还是攒不下钱,别说盖房,他们连几万元的手续费都交不起,要不是4个女儿相继出嫁,他们家就要挤“爆”了。
而石介头下村的归侨官先生家,门口墙上的青苔黑中泛绿,前后两座合计不超过50平米的老房子里,住着他和老伴及两个儿子及媳妇、孙子。官先生边跟记者讲话边哼哼着,说他患了严重风湿,疼得要命,现在头也有了毛病,每天都跟电钻钻一样,自己虽有3000多元的退休金,但两个儿子及媳妇都没固定收入,日子紧巴,老屋漏雨,想修修都没钱,原指望土地补偿款救急,但等了3年都没消息。
为了搞活经济,提高归侨收入,当地政府2003年推出“强企富民”政策,鼓励归侨子弟们创业,并在申请用地上给予政策扶持。石介头村由归侨子弟黄庭光牵头办起了江翔实业公司,村民们都认为这是属于全村400口人的集体企业,几年后却发现股东只有黄庭光在内的3个人。于是村民开始上访反映问题,而古秀萍则成了这次维权的领头人。几年后取得阶段性成果,当地政府对江翔公司清盘,400村民恢复股东身份。
古秀萍则因此成为归侨中的“明星”,也成为5000多光明集团职工土地补偿诉求的希望。
10月3日,古秀萍65岁的公公邓奕新去世,成为她接受792名集团职工委托维权请求的主要动因。“包括我公公在内,已经有几个退休老职工相继去世,如果土地补偿的事再拖下去,更多的老人去世了,他们的补偿会不会被取消,成为新的历史遗留问题?”古秀萍说,从10月28日她正式接受792名职工的授权委托时起,就把发廊关了,全部精力都用在维权上。
11月19日,古秀萍第一次与一群老职工一起采取维权行动,先去了光明集团,没得到答复,后又到新区,一位区领导接见了大伙,表示要建立沟通管道,但古秀萍称仍没就补偿问题有明确答复,“新区和光明集团也许真有难言苦衷,但老这么态度暧昧也不是办法嘛。”
□部门回应
光明集团:
“蛋糕”还在空中
在光明新区宣传部安排下,光明办事处和光明集团相关人员分别接受了晶报记者采访,但对光明集团职工土地补偿一事均表示一言难尽。
光明办事处一位工作人员表示,原光明农场1999年政企分离后,留下大量历史遗留问题,斩不断,理还乱,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解决的。办事处这一块,政策明确搞社区股份公司,资金也到了位,但目前只是在碧眼社区搞试点,全面推开尚需时日。而光明集团职工这一块,由于历史沿革太过复杂,千头万绪,积累的问题过多,如何解决真是一言难尽。他举例说,政企分离后,原光明农场的学校、派出所等移交地方,以学校为例,交地方后成了事业单位,不但教师待遇大大提高,退休待遇比之企业更有天壤之别。在职教师高兴,可那些已退休的教师,关系还在企业,差距太大了,心理怎么平衡?如何解决呢?
“那些老职工对政策的理解及其诉求都有片面性,他们的心情可以理解,但上访闹事的方法不妥。”光明集团综合办主管郭绍清告诉晶报记者,土地补偿相关问题处理是个较长的过程,不可能一蹴而就,据他所知,资金这块,光明办事处那边蛋糕已经到手了,集团这边“蛋糕”还在空中。就职工提出的每人14万现金及45平米土地补偿何时兑现,为什么快三年了一直没给职工明确答复,郭绍清表示不好表态,只能书面答复。他交给记者一页纸,原文抄录如下:
“光明集团职工土地诉求问题涉及人员多牵涉面广,情况复杂,是市、光明新区重点信访积案。市、光明新区高度重视此问题,市委市政府、市人大领导多次调研此问题。新区党工委、管委会一直加大力度推进包括光明集团职工土地诉求问题在内的历史遗留问题的解决,现正按照市委、市政府的要求及时进一步研究解决方案。”
□代表声音
“拖就是在制造新的历史遗留问题”
光明集团职工土地补偿诉求问题引起了社会各界的关注。市人大代表杨勤表示,如果资金目前确实没到位,光明集团和新区还真不好随便表态,因为“蛋糕没到手,就说怎么切,心里可能没底”。但总得给职工一个令人信服的说法,长期信息不透明,可能会激化矛盾。
而在市人大内司委委员吴立民看来,一件事拖了两三年,都不给群众一个答复,是工作效率低下,更是缺少责任心的表现。“我曾经到光明农场职工中作过调研,他们对光明农场所做的贡献有目共睹,但他们的生活条件令人心酸,好多家庭几代人挤在破旧的老房子里,好象被城市遗忘了。”吴立民认为,既然省、市早就下过文件,有了政策,就应及早出台方案,有必要一研究就是两三年吗?“你们不着急,一年一年地拖,可岁月不等人,好多老职工去世了,他们的问题如何解决?拖就是在制造新的历史遗留问题。”
吴立民表示,他长期从事信访工作发现,群众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上访,像光明集团职工上访的事,责任肯定在新区和光明集团。“你信息不公开透明,不让群众知情,群众不找你找谁?”他说,群众土地补偿问题,是全社会关注的公开问题,本来就应该在阳光下操作,动不动就说历史遗留问题太复杂,说正在抓紧研究,是典型的推卸责任、忽悠人的说辞。
“我想给新区和光明集团提个建议,如果你现在还不知道怎么解决,那么你无妨换位思考一下,假如你是职工,你该怎么办?”吴立民表示,如果再拖下去,纪委、监察部门也许该介入调查,看看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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