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套80平方米的两居室里,竟然住了25个人,除厨房和卫生间外,两个房间和客厅全部摆满上下铺床——这是北京市东三环附近某公寓里的群租场景。这套房子每月租金达2万元,25名租客人均分摊800元。
很难想象一套80平方米的房子是怎么“塞”下25个人的,人均居住面积3.2平方米,个中困顿、窘迫与无奈,大概只有租客们能够体会。这些人不幸沦为“蚁族”,无非是因为收入太低而房租太贵,迫不得已“抱团取暖”。无数怀揣梦想的年轻人“漂”在北京,他们的境遇应该得到同情和体谅。可是,这篇报道以“一套80平方米两居室住25人”开头,却以“10月底前拆除所有群租房”结尾——根据当地派出所的说法,他们将强制断电促使房东整改,拒不整改的将实施强拆。这意味着,很多“漂”在北京的外来人员,今后连做一个卑微的“蚁族”都不被允许,真是让人情何以堪。
按照北京市有关规定,出租房屋人均居住面积不得低于5平方米,单个房间居住人数不得超过2人。客观而言,群租确实会带来一些问题,比如安全隐患、影响邻居等,但要知道,没有人愿意住得拥挤不堪,如果不是因为房租太贵而收入太低,任何人都想住得宽敞一些。置于北京房租畸高且不断上涨的背景下,要求一个房间居住人数不得超过2人,这样的标准是否有些不切实际甚至不近人情?在我看来,除改变房屋建筑结构,可能威胁楼房安全的群租行为应受管制外,至于人家租多大的房子,一个房间摆几张床,一个床上睡几个人,这些都是人家的私事,政府部门想管恐怕也管不好。
一个显而易见的道理是,整治群租应以整治房租为前提,只有将畸高的房租降下来,低收入者才可能放弃群租。平抑房租主要有两种途径或办法,一是增加保障性住房供应,二是打击中介违规行为。就前者而言,北京市有关部门曾表示,将大规模建设公租房以平抑房租,但这么多年来,北京市公租房仍只面向户籍居民,外来人员根本没资格申请,即便如此,公租房申请依然可用“血拼”来形容,僧多粥少,供不应求,以致北京房租涨幅一直领先全国;就后者而言,报道中这套80平方米两居室就是一个例证:房东每月收取的房租仅8000元,而中介向25名租客收取的总房租达2万元,这似乎说明有关部门对违规中介打击不力。
一方面房租畸高并不断上涨,低收入者租不起像样的房子;另一方面政府部门又禁止群租,逼迫低收入者去住大房子——想想看,既住不起大房子又不能群租,这些“蚁族”又该住到哪里去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