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洲:与乡村对立的城市化就是妖魔化

来源:观点地产网
2013-08-30
提要:  关于“乡村”这个词语,现在的中国似乎太过急于摆脱,在很多人甚至是地产专家眼里,衡量我们这个国度繁荣强大的重要指标,就是恢弘光鲜的城市越来越大、土里土气的乡村越来越小。有专家信誓旦旦地说:“把我们这个几千年大多数人住乡下的民族,变成大多数人住...

  关于“乡村”这个词语,现在的中国似乎太过急于摆脱,在很多人甚至是地产专家眼里,衡量我们这个国度繁荣强大的重要指标,就是恢弘光鲜的城市越来越大、土里土气的乡村越来越小。有专家信誓旦旦地说:“把我们这个几千年大多数人住乡下的民族,变成大多数人住城里的民族,这是历史的重托,社会的重托,民族的重托。”无非是一个城镇化的问题,口气有必要张得这么大?住个城市就是历史的重托,那么要是成功解决了房价问题,算不算光荣改变了历史的DNA?

  我想说的是,城市不能太把自己当回事,尤其是不能把建设大国际都市当成包治百病的万能药方。顿顿吃海鲜大餐的人,偶尔吃到一盘清爽可口的蔬菜,一定觉得中意的不得了。只有天天吃廉价饭菜的人,才会把鱼翅当成宝贝挂在嘴边念叨和炫耀。天下的道理,莫不如此。一个城市越是觉得乡下土气,糟糕,可耻,越是鄙夷自己的出身和过往,反而越证明自己进步程度与眼光气度的局限性,越是暴露了自己腿上的泥还没有洗干净。大跨步发展的中国诚然需要城市化,然而若是因为城市化而过分贬低乡村,甚至是不顾一切涸泽而渔,在建设新城市的同时野蛮侵蚀和毁坏乡村的宝贵原生生态、文脉与格局;割裂原住民对于乡村的情感寄托;忽视乡村的存在对于这个国度的重要意义,无疑将会是一件既十分愚蠢又难以补救的事情。

  一个国家的文明与进步程度,当然要看有多少栋摩天大楼,有多少座不夜之城,但更要看这个国家中的强势群体如何对待弱势群体,是不是可以随心所欲地运用手中掌握的资源和权力,打着共同进步的旗号来对弱势群体进行任意的改造,驱逐甚至迫使。如果认为自己的方式先进就可以强加给他人的话,那么当年欧洲人用带着浓重血腥色彩的武力征服美洲大陆,屠戮和驱赶印第安原住民的时候,是不是也可以厚颜无耻地说:“我们带来了更先进的文明,我们是为了你们好,所以,请感谢我?”城市的真正主体唯有人,人才是城市的出发原点和终极使命。然而人对于舒适、尊严和幸福的标准总是千差万别,所以这个世界上恐怕很难存在绝对整齐划一的最佳城市标准,也绝不可能只有城市才是所有人的最佳归宿。一味地排斥乡村和对立自然,只会使所谓城市化妖魔化。只有当我们懂得学会去理解并尊重其他的生活方式、价值标准与幸福尺度,我们才真正有资格跟他人谈城市化。

  另一方面,即便是城市化可以带来诸多好处,尤其是为城市管理者当下的政绩埋单,很多人也没有办法做把脑袋藏进沙子的鸵鸟,对城市化所带来的种种弊病视若无睹:交通负荷、公共服务等城市基础建设跟不上城市扩张的步伐;人口过分聚集带来大量污染和犯罪率攀升;资源的密集导致城市生活成本的步步上扬;大量旧城改造和新城建设清零了城市千年的文态和韵味,使许多居民渐渐失去“在场感”……当一个城市把经济利润和GDP数字看得无比重要而忽略和牺牲了城市人的情感需要的时候,这样的城市其实就已经开始逐步沦为被金钱操控的“异种”,终将变得体温冰凉,面目可憎。

  对于现在的中国,我担心的是处于明显弱势的乡村;而对于未来的中国,我担心的则是外强中干的城市。乡村的没落,表面看起来像潮湿的枯木滋长菌类那样孵化了城市的繁荣。然而乡村和城市之间那种微妙而重要的客观联系,却从来不可能因为长官意志或主观情感而断裂。事实上,眼下中国乡村所遭到的所有不公、侵蚀和破坏,未来很多中国城市都将一并承担其痛楚。我真心地希望这样的“因”可以尽量少种一些,那么在今后,我们才不至于又花大量的时间、税金和精力对曾经的愚蠢进行“超强纠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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