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治堵又推新方案,虽力度空前,内容却无甚新意。无论是开征拥堵费,抑或提高外埠车辆进京门槛,其所奉行的,皆不过是传统的治理路数。 一方面,祭出万能的价格杠杆,拉升用车成本从而压抑需求;另一方面,通过强化行政设限,给外来者持续施压逼其自觉“离场”——长久以来,北京治堵沿着这两 条路越走越远、越走越急,全无反思精神和创造力可言。
即便创意贫瘠,北京治堵新动向,还是引发了广泛关注。一个自然而然的疑问是,若北京果真开征拥堵费,会否引发各个大城市效仿?过去数年内,上海、广州、深圳等地,皆流露出强烈的征收意愿,只因公众强烈抵制才作罢。可以预想,若北京“敢为天下先”,极可能成为“风向标”。
“拥堵费”是否该收?各方早有成熟见解。反对意见大致如下:一,很多用车需求是刚性的、缺乏价格弹性,不会因拥堵费开征而减少;二,车主既已缴纳了不菲的 购置税、牌照费、车船税等,断无义务再交新费用;三,专款当专用,拥堵费尚无法自证用途正义、程序合理,自然不具备合法性……只可惜,北京一声“开征”, 就直接跳过了种种民意诘问。
此类回避讨论、一意孤行的公共决策模式,显然与现代社会的游戏规则格格不入。它旨在以“先行先做”造成既定事实,继而从根本上使民众的反对声失去意义。此行事方式,虽能在一定程度上提高决策效率,但长远来看势必会消解各界的“治堵共识”。
征收拥堵费、限制外埠车等政策,事实上都不乏拥护者。特别是北京本地居民中的相当部分,对其持鲜明的支持立场。问题是,职能部门为何不以之为依据,与反对 者来一场对等坦诚的辩论?一个文明的城市,理当在充分吸纳成员智识、平衡各方利益的基础上,一同决定今后的治理之路。须知,“怎样治堵”固然重要,但更重 要的是,以何种方式敲定治堵手段。
创意寥寥、徒有“勇气”的北京治堵新方案,呼应着职能机构的偏执。恰是在这种心态的作用下,连年“治堵”收效甚微,却制造了一系列裂痕:有车族与无车族, 本地人与外地人,彼此间相互埋怨、排斥,渐渐忘记了对所处城市的共有担当。其后,“治堵”沦为专职部门的专门工作,而非全民共同参与的事业,又怎可最大程 度谋求合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