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制造看广东,广东制造看东莞”。从1978年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农业县,到2012年生产总值达5010亿元的“世界工厂”,世界上大多数的工业产品都可以在东莞企业群体的“工业生物链”中找到相配套的行业和产品。
整个东莞的城市发展,都和当地产业的兴衰紧密结合在一起,产城两条轨迹步点相和,勾画出“世界工厂”波折起伏的命运。东莞的制造业繁荣,在成就了城 市化发展的同时,也埋下了隐患。随着金融危机愈演愈烈,东莞原有粗放的经济发展方式同城镇化之间的矛盾愈加凸显。如今,东莞正试图通过“三旧改造”实现产 业升级与城市革新的和谐发展,使城市与产业之间形成一种良性互动关系。
崛起
1978年,东莞市还只是一个县,全县110万人口中农业人口占84%。当时东莞县每年向国家上交粮食4.2亿~4.5亿公斤,在全国排前三位。而现在即使到东莞最偏僻的村庄,也很难找到长着作物的农田。
1985年,东莞成功升“县”入“市”。不过,进一步申请地级市的过程却不那么顺利:大量的非农业人口、较小的市区面积、市政之间缺乏县治结构,年轻的东莞还未将内功练好。摆在东莞人面前最紧迫的任务,就是如何在短时间扩张东莞的内需。
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东莞做到了。急速发展的制造业为东莞城市成长注入了鲜活的血液。在产业的支持下,东莞城市建设如火如荼。
到2000年,东莞市民营企业总数达到11994家,实现工业生产总值150.6亿元,出口总额1.22亿美元,发展势头一时无两。20年的快速起 飞后,东莞市的神话依然没有到达尽头。2001年,中国正式加入WTO,再次给东莞这座以外向型经济为支撑的城市注射了一剂“强心针”。
由于对加入WTO之后的东莞未来极度看好,时任东莞市委书记的佟星提出了“一年一大步,五年见新城”的口号。东莞的城市建设再次提速,其房地产热潮逐渐达到高峰,大规模的城市改造、翻新和基础设施、楼盘建设让整个城市显得热火朝天。
然而,众多的光环并没有让东莞逃脱“劳伦斯魔咒”的阴影,随着拔地而起的厂房和写字楼如繁星一般点缀在东莞的土地上,WTO强心剂的药效逐渐消耗殆尽。
“就像一辆高速行驶的汽车突然没有了燃料。”东莞经济研究人士李智勇向记者形容,“单一的外向型经济给了东莞发展的动力,但再大的油箱也有用完的时候。比较优势的减弱,让东莞产业和城市无可避免地衰落下去。”
衰落
2003年,东莞的房地产市场火热,产业发展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但回忆起来,这正是下坡路之前的巅峰。
中山大学产业与区域经济研究中心副主任李郇从繁荣中看到了风险,“从2003年开始,国际上形成了对人民币升值的压力,2004年珠三角企业出现了 ‘招工难’、‘民工荒’的现象,加上2007年新《劳动合同法》的施行,这一系列现象都警示着东莞产业模式的风险。”上世纪80年代世界产业大转移,以深 圳、东莞为代表的珠三角地区利用其人力、区位、政策等优势抓住了机遇。然而这种机遇的代价,是没有规划、遍地开花的开发模式所带来的积重难返的城市病。
2008年的全球性金融风暴,更让东莞的弊端暴露无遗。30年来持续两位数增长的东莞GDP,于2009年一季度史无前例地负增长2.3%,对外出口下降了25.9%。2009年,东莞GDP增长5.3%,这是改革开放以来,东莞经济增长速度第一次从两位数退减到一位数。
2009年3月26日,东莞市的银城酒店宣布停业。作为东莞市第一家五星级酒店,银城长期以来是南来北往客商的第一选择,更是东莞人的心灵地标,它不仅是东莞神话的见证者,也浓缩着东莞发展的历史。这栋经历了制造业繁荣和房地产热潮的酒店,最终在金融危机的波浪中被淹没。
重振
不过,金融危机下,危中亦有机。
2007年1月,东莞确立了“推进经济社会双转型”的发展战略,由此开始了以“转型”为城市发展战略的历史,进入了谋求“脱胎换骨”的发展阶段。
“东莞的产业转型走在金融危机之前,相对于香港、新加坡等经济体,东莞受到危机的冲击相对小一些。”李智勇指出。
在李智勇看来,金融危机带给东莞的,不仅仅是制造业的衰落,同时也让东莞清醒认识到过去单纯依靠资源消耗、环境污染的经济发展方式的弊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金融危机成为了东莞市加快产业改革的外在动力。
缺少可用土地,这个问题严重制约了东莞市产业的升级换代。2009年,东莞发布了《东莞市“三旧”改造实施细则(试行)》。
“经过这些的产业经济调整和城市革新,东莞人口规模逐渐稳定在800万左右,城市房屋成交量也在不断创出新高,而且80%左右都是自住需求。”东莞中原研究部总监车德锐对记者指出,这意味着东莞产业与城市调整已经初现成效。
产业的发展曾经造就了东莞城市的繁荣,原有产业结构的痼疾也让东莞饱尝阵痛。如今,东莞正在通过城市的二次开发重新振兴产业。在产业与城市互动过程中,东莞城镇化再次走上具有自身特色的的新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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