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风古灶举行的点火仪式。
南风古灶
本报记者走访多位学者、专家 一探南风古灶传世故事
文/记者周文吉、邓柱峰 通讯员梁国建
图/记者何波
昨天，南风古灶“大修”的消息一出，激动了一批老佛山，尤其是老石湾人。南风古灶，五百年窑火不熄，它的“大修”牵动了无数石湾人的心，他们都很好奇，“国宝古窑”该如何修呢？随着龙窑数量锐减，会修窑的人可以说少之又少。本报记者深入采访，为您讲述南风古灶、高灶两条龙窑的维修方法。
许多人也许会觉得龙窑陌生而神秘，然而，在几百年前甚至是几十年前，它却真实存在于石湾。在清代最鼎盛时期，石湾龙窑数量多达107条，它给石湾留下了深深的烙印，养活了无数代的石湾人。本报记者独家揭秘为何数百条龙窑消失，而南风古灶“一枝独秀”保留至今。
南风古灶、高灶两条龙窑的“大修”，有着五百年风雨的古窑要如何修理，这可不是现代高科技就可以直接搞掂的。记者了解到，它必须聘请有文物维修资质的单位来完成。然而，因为龙窑年代久远，会修龙窑的人也非常之少了。两条龙窑的维修也给文物维修单位带来了不小的困难，虽然有资质，但却不会修。
揭秘：
窑头、窑拱壁等要拆掉
最终，修窑师傅蒙文德被聘请为这次大修施工方面的总负责人，他向记者讲述了整个修窑的过程。目前，正在进行的并非窑主体的维修，而是对整个南风古灶的外观上那些瓦片全部进行维修。“瓦片下面的木支架很多都腐烂了，要全部更换，然后才进行窑主体的维修。”
“先将窑拱壁拆除，然后是窑头，上面的灰泥都要重新换掉。”蒙文德说，窑主体维修的第三步是拆旁边的窑墙，重新盖上窑墙。记者了解到，外窑墙并不需要拆除，因为离得远几乎无损耗，但是内窑墙已经有很多都剥落了。
此外，龙窑内的耐火砖都需要更换，经过了无数次烧窑，里面不少已经被融化掉或变形了。“目前，有4个懂砌砖的工人正在德叔的指导下，进行这些龙窑的维修工作。”南风古灶的相关负责人表示。
走访：
修窑师傅已祖传七代
蒙文德，这位65岁的老人家，说起修窑的活儿能讲出各种“门道”，目前他被聘为这次南风古灶、高灶修窑的施工方面负责人。“当时，整个石湾就只有我祖上是以修窑为职业的家族了，那时也有很多烧窑的师傅会修，但是以这个为职业的就只有我家，现在到我是祖传第七代了。”蒙文德说，现在佛山会修窑的人很少了，如果有的话，也是年纪很大的。
“祖谱记载着我们祖籍是江西赣州，大约康熙年间来到了石湾发展。”回忆那时修窑的情景，蒙师傅说是全家老少出动，一家十几口人，除去太小的孩子不能干活，有7人一起动工，男的进到龙窑里面进行维修，女的则做杂工，负责和泥、担水、送砖等。
修窑可是门技术活，蒙师傅说他从小就开始当学徒，学到20岁后才出师。蒙师傅说，那时龙窑需要维修的话，就会找到他的父亲，也往往会让他去帮忙一起修窑。
谈古
107条龙窑养活多代石湾人
龙窑，因其形状似长龙，龙窑又有“好意头”、“生意旺”的内涵，因而颇为流行。石湾的龙窑在清代是最鼎盛的时期，数量多达107条。广东陶瓷博物馆副馆长李燕娟介绍，龙窑对于整个石湾的影响非常深远，早期的龙窑生产还细分为24个行业。
《石湾陶》杂志编辑陈雪兰告诉记者，“在清代时石湾龙窑烧制的陶瓷产品的量很大，还有很多出口到国外，出口量甚至远远超过内销量，当时石湾可以说90%以上的人都是靠龙窑养活的。”在整个陶瓷的制作过程中，龙窑的烧制只是最后一道工序，还包括冶炼泥巴、成形、上釉等前期工序，而在古代时每一道工序都需要大量的人员来完成，但是龙窑的烧制是最关键的。
“在上世纪60年代到80年代石湾有65条龙窑，它们占有非常重要的位置，可以说现在50岁以上的多代石湾人，都是靠石湾陶瓷养大的。”蒙文德说道。
论今
为何南风古灶能传下来？
然而，很多人疑惑，盛极一时的石湾龙窑，现存于世的也仅有3条，以南风古灶最为出名，目前是世界吉尼斯纪录中最古老的柴烧龙窑。为何它能够在107条龙窑之中脱颖而出呢？为此，记者采访了多位学者、专家，一探究竟。
负责南风古灶“大修”施工的蒙文德说，上世纪50年代整个石湾还在大兴修建龙窑，当时有十几条龙窑就是那个年代建起来的，但是到了上世纪80年代后龙窑生产的陶瓷品已经无法满足人们日常生活和工业生产的需要，大批的龙窑都拆掉了。“南风古灶当时并不是规模最大的龙窑，但是多亏了一句话，让它保留至今。”
在南风古灶的前面，记者看到了立在那里的那句话：“该窑是明代正德年建造，对研究石湾的陶瓷历史极为重要，现决定将该窑列为佛山市重点保护文物。”蒙文德说，1962年12月当时相关方面在南风古灶立了牌，才保留住了这座500年的柴烧龙窑。“幸亏它很早就被列为保护文物，到上世纪80年代后拆龙窑时才没有被拆掉。”
南风古灶被保留至今，除了在早期被列为文物的原因，也是因为它烧制的陶瓷还能够运用到日常生活之中，这一点极为重要。“南风古灶属于大盆行，可专门烧制沙盆，洗碗、洗菜的盆，还有糖罐之类的东西。后来，它被并入了日用三厂，专门烧制日用器具。”陈雪兰说，后来南风古灶烧制的陶瓷为饭锅、茶煲、瓦罐等这些现代人还很喜欢用的陶瓷制品。
然而，随着经济发展，其他龙窑烧制的产品被大量的塑料制品、不锈钢制品所代替。“很多替代品因为不怕摔，而且耐酸耐碱，所以取代了陶瓷品。”陈雪兰说。
古时龙窑
曾经遍布佛山
在南海的北部几镇，当地居民总流传这么一个口头术语：“有官窑就无石湾，有石湾就无官窑”。一句看似斗气的话，当中却饱含了佛山陶文化的演变。
原来，早在千年以前佛山就是盛产陶器之地，产品基本都是销往广州以及海外等地。在五代时期，南海的官窑更成为南汉国官方陶瓷的生产之地。当时的官窑可谓窑炉遍布，也因为这个原因让佛山的陶瓷文化更加巩固。
明清时期，由于西南涌出现了淤塞等情况，循水路南下广州的人们开始选择南边的汾江河和东平河。就这样，官窑陶瓷生产重镇的地位逐步被石湾取代。
“其实在500年前，如南风古灶一样的龙窑，不仅在石湾很多，在南海的官窑、罗村等地都有不少，但延续下来仅有南风古灶长盛不衰，500年不断柴火。”谈起龙窑与石湾文化，南海文化局有关负责人表示，如今在文头岭上仍有一座龙窑遗址，但早已荒废。“这其实与一个地方的陶瓷产业盛衰有重大关系，石湾陶瓷产业500年不衰，也造就了南风古灶的不老传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