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美国房地产泡沫破灭,随即引起次贷危机,把全世界都拖入了大萧条以来最严重的经济衰退。如今,经济恢复尚有气无力,但是,纽约等一系列先进城市房价迅速反弹,高房价再次围困了这些生机勃勃的经济中心。
7月9日《纽约时报》头版的一篇报道颇能反映纽约楼市之炙热,曼哈顿一套不及39平方米(408平方英尺)的一居室公寓出售,要价将近60万美 元,刚举办销售开放日,55位买主蜂拥而至,10天后有7位提出竞价,最终这套公寓高于要价出手。一对夫妇试图在布鲁克林购买一套两居室公寓,在一套公寓 的拍卖开放日赶去,发现那里竟挤着100多号人,只好放弃。一位企业律师拿着充足的首付购房,在竞价中败北,因为对手用的是现金……
波士顿的情况大同小异。该市的住房租金在2011年夏天就突破了历史纪录。在波士顿周边买房,也是不停的竞价战。高于要价出手,已经成了住房交 易的常规。有的买主挖空心思,为了在竞价战中先声夺人,往往要给卖主写“情书”:夸这房子如何让人感到家庭的温暖等等,反映了主人完美的家庭生活,“而这 一切都会被我们的家庭所继承……”
谁知有时马屁拍到马腿上,因为卖主是因为离婚才卖房。一次《波士顿环球报》头版的照片竟是买主向卖主的狗大献殷勤。最近的一则报道更让人震惊, 一位市中心住户,因为拖欠联邦税收等问题,急需现金,被迫拍卖自己的停车位。本想拿到几万美元救急了事。谁知邻居之间竞价不休,最终卖了快五十万美元。
局面何以至此?首先,纽约、波士顿等高度国际化、高科技的先进都市,在这次经济危机中率先恢复,已露繁荣之相。另外,建造商在这场危机中不是破 产,就是被吓破胆,面对市场的需求信号不敢轻举妄动。所以,最近几年,住房建造几乎陷于停顿,大量充当建筑工人的墨西哥非法移民也不得不回国。但是,五六 年的时间,房屋有自然折旧,像底特律等衰败城市大批住房被推倒。与此同时,人口在增长,新家庭不断形成,人总得有地方住。所以,尽管失业率依然相当高,住 房的供给已经严重不足。
今年曼哈顿市场上的公寓供应量,至少是13年以来的最低水平。有业内人士称其短缺程度为几十年内所未有。麻省的数字,则颇能反映波士顿的状况。 在2005年市场炙热之时,政府颁发的新房建设许可证不过24500个,大大低于1980年30000个的水平。住房供不应求是当时房价飙高的重要原因。 经过次贷危机的冲击,到2009年,新房建设许可证的数量降到了不足8000个;到2012年,也还没有到达2005年水平的一半。与此同时,麻省人口增 长了40万。东北大学的一项研究指出,从2010到2020年,大波士顿地区必须每年建造1.2万套住房,才能跟上人口的增长。如果经济强劲,这个数字则 必须调高到1.9万套。但是,目前全麻省的人口比大波士顿地区多出200多万人,住房许可一年也才1.2万个上下。这怎么可能满足需求?
经济危机后居住模式的变化,更使城市的状况火上浇油。本世纪初能源价格的上涨,使人们对于居住在远郊通勤的生活心有余悸。有人早就换算出来,那 些图便宜在远郊买房的人,实际生活费用比在城里还是高。油价一高,住远了就不合算。于是,经济危机后的购房者,纷纷涌向都市和近郊。情况最为严重的,恐怕 是波士顿这样的大学城。每年有大量年轻人毕业。城市要保持长久的竞争力,就必须设法把这些风华正茂的人才留住。而这一代人明显不如前一代那么喜欢汽车。另 有经济学家指出,这代毕业生赶上经济危机,境遇欠佳,也没钱买车。所以,骑车、乘公交,成为年轻一代的时尚。许多人因此拒绝到必须使用汽车的郊区上班。许 多依赖这些年轻专业人士的公司,只能迁入城里。这就进一步刺激了都市的繁荣。
不少论者认为,如今美国的房价,尚未恢复到危机以前的水平。另外,创历史纪录的超低房贷利率,也不可能永远维持。如果经济恢复仍然有气无力,利率突然升高,回暖的楼市又会跳水,现在谈恢复为时过早。
这未免有些杞人忧天。房价增长过猛,恐怕是各大城市所面临的主要威胁。住房建设已经停滞了五年,人口增长提高了住房需求,这种需求目前暂时被经 济危机所掩盖。一旦经济恢复,这样的需求就会立即被释放出来,房价超过危机前的历史最高水平是轻而易举的事。当然不能排除,房价会随着经济的异动而有短期 起伏,但是,美国是发达国家中人口增长最快的。居者有其屋,对住房的需求,是难以绕开的刚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