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地产企业的市场定价权,莫名其妙被拿下。
北京、广州等地市,政府开始直接干预新房价格。北京市住建委主任杨斌近日通过媒体表示,新建楼盘在申请预售资格时,开发商报价不能明显高于此前成交价格,也不能明显高于周边同类品质楼盘,否则一律无法取得“预售证”。预售证类同出生证,却是比“出生证”更猛烈的角色。无出生证,至少还能偷偷生下来,女人肚子大了不等人。无预售证,房子根本卖不了,也无人敢买,限价也就有限售的功效,“胎死腹中”不无可能。此番“限价”,是继限购、限贷、限外之后首次跳到前台之政府大限。限,限,限,限无止境,“人的生命是有限的,对房地产的限却是无限的”。
称开发商定价权“莫名其妙”被拿下或许不妥,师出之名是“控制房价快速上涨”。无疑这又是政府“那只闲不住的手”,依旧不是长效机制,痴想再次以行政手段将“房价强行关进限价的笼子”。李克强总理上任伊始强调“把错装在政府身上的手换成市场的手”,而眼下看来非但没有做成“换手手术”,“错装在政府身上的手”还越发多起来,直朝“千手观音”的目标阔步前进。新华社罕见发文批评政府限价行为,指出“政府部门越俎代庖,于理不合,于法无据”。但很遗憾,国家通讯社的舆论监督最终沦为政府直接限价的一则花絮。
从开发商的角度,只有被动服从,没有其他选项,于是认真学习领会这限价的奥秘,可不研究还好,越研究越越如坠五里雾中,找不到南北。限价两项参照指标,一是自己跟自己比,“不能明显高于此前成交价格”,二是自己跟别人比,“不能明显高于周边同类品质楼盘”。“此前成交价格”不论高低,如今均不能超过,那此前是低货值产品,如塔楼紧凑小户型,后期是高货值南北通透板楼大户,或前期是毛坯房后期是精装房,显危害后者比前者质优,后者的大脚非要塞进前者的小鞋中吗?本想前期促销打折吸引人气,后期乘势而上争取利润,难道前期的促销就是为自己挖个摔跤的大坑吗?低开高走,是商业营销通常手法,况且一个新社区越到后期各项配套越好越成熟,价值也越发显现。
再则,“周边同类品质楼盘”也难以定性。“周边”二字多大的范围,什么是“同类”而不是“异类”,“ 品质”能不能给杆秤约个轻重?论周边,北京楼盘的现状,一个临地铁出口,另一个只差公交两三站的地儿,前者很可能比后者房子单价贵出一两万出来。世上没有一模一样的两片叶子,更别说房产了,位置、交通、配套学校、停车条件,等等等等,均关乎价格的变化。这家楼盘外墙材料好,那家内装修标准高,这家园区没设体育器材,那家居然开辟了逛狗公园,谁喜欢谁不喜欢本是消费者的选择,如今全部放在一个层面一刀切论品质,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单套房产,因楼层不同、朝向不同、在社区位置不同等都会影响价格区间,更不要说两个完整的、不同开发商、不同开发理念打造的不同社区。此外,从政府手中拍卖所得土地时,若后一个社区地价翻番,“面粉价超过面包价”,是让我硬要做出楼王的高品质博取高售价获批,还是做成所谓同品质却只能跟之前低地价的楼盘同价出售,两头都可能是死路!
因其难言,标准不一,公有公品质,婆说婆品质,所以就想,是不是政府主管部门也像“国五条”细则那样,出个可操作性的“限价细则”来,让大家学有榜样,比有目标?再思忖就发现自己很天真,这不是为难政府吗,这细则定不出来,定出来必定成为拍砖对象,挂一漏万千疮百孔。那限价该怎么实施?怕就怕那个“没有细则且很粗”的标准掌握在政府某些人手里,模糊标准就是最好的标准,“说你不行,行也不行”,需要开发商们攻关做工作。试想,房子盖好了,拖着不让卖,或卖个低价,开发商成本大增,或眼前赚钱的机会就像煮熟的鸭子快飞走了,谁不火烧火燎、心急如焚呢,谁不想着“生产自救呢”?兰德咨询机构日前对房地产开发过程进行全面梳理研究,得出共有116个可能成为寻租点的惊人结论。限价是“新生事物”,应该还没有被收入,但照目前分析很可能是最引人注目的第117个——托关系搞预售证,且把价格定得高一点!
市场不需要限价的细则,倒是需要打破些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