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世纪经济报道 挤过北京早晚高峰地铁的人都会看到,人被无限压缩在车厢里,能动的只有眼珠。散落在北京各个角落的人群蜂拥而至核心三环区域上班,夜晚散去。因为产业区域和居住区域严重分离,这个城市虽然已经足够大,但是不够美好。在2013中国新型城镇化案例研讨暨中国幸福社区论坛上,北京这种摊大饼似的扩张方式受到了专家的批判。
多位学者、开发商普遍认为应该反思过去粗放的城市开发方式,在新型城镇化发展过程中,走产城人融合的模式。
产城人分离的难题
在过去的城市发展过程当中,产业、城市和人并没有良好融合在一起,而是产生了某种难以融合的态势。过去产业低端化、污染化带来的开发区与居住区分离,以及大城市摊大饼似的无限扩张,都造成了分离之殇。
中国房地产业协会副会长朱中一界定了产城融合的概念。他谈到,产城融合主要包括两个方面内容,其一,在城镇化的推进过程中,产业支撑是基础。没有产业支撑,城镇化推进就是土地的城镇化,或者人类的造城运动,城市发展没有后劲。其二,产城融合是指城市工作的地方和居住的地方尽量靠近,这种融合可以通过城市交通网络,或者居住区的规划衔接,方便居民进出,减少通行的时间,这也是产城融合的需要。
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院长姚洋认为,中国城市化纸面上说是要发展小城市,但是事实上没有做到。相反,大城市的无限扩张没有限制住。比如,北京摊大饼似的建了三环、四环、五环、六环,甚至听说要搞七环。这张饼越摊越大,造成产业和居住地分离,人住得非常远,但是大家都要跑到城里来上班。虽然北京周边造了一些卫星城,但基本上是睡城,没有产业,这样造成产业和人口的分离。结果早晚高峰的时候地铁非常拥挤。怎么控制大城市,同时让中小城市发展起来,这是新型城镇化必须认识到的一个问题。
中央党校教授、中国城镇化发展与城市运行课题组组长向春玲也谈到,以往城镇化发展过程中,尤其是开发区的演变过程中,引进的大都是低端化的、粗放式的、污染重的产业,所以一些开发区往往选址在离城市比较远的地区。而人居住在城里,形成了一个产业跟城市相分离的局面。
保利地产集团北京公司副总经理王英男谈到,开发商现在很难在城市中心有开发项目,北京新开发的小区全都在五环、六环以外。这些地方以前都是北京的农田,好一点叫城中村。在开发的过程中,最大的问题是产城人不融合,或者说不匹配。政府规划中将把产业、人口建设成为有机的生态群落。但是整个区域基础设施的发展速度和目标往往是不匹配的。例如,北京有一个项目,因为原来规划好的市政排水系统没做,每年下大雨都要积水,老百姓不愿意住在这,没有人气,开发商规划的购物中心也没建设好。
新型融合模式的出现
目前也出现了一些新型融合模式,产业、城市和居民形成了小的有机生态圈。
向春玲举了北京周边的案例,例如,北京大学资源集团对北京大学各种教育资源、医疗资源和方正信息资源进行整合,然后开始投入到社区建设。另外一个案例是华夏幸福基业,先在固安做了一个工业园,其后开始向城市综合体发展,如其在固安开发的孔雀城项目。
朱中一评价道,北京亦庄不错,又有人住,又有企业。产城融合首先得有产业,这样才能住的地方和工作的地方比较近。北京周边原来的郊区盖了好多房子,但是没有产业,将来是一个问题。如果北京周边的几个区把产业发展起来了,容纳的人数也多了,可能各方面问题包括房价问题都好解决,供求关系也好解决。
姚洋介绍了国外的经验。他说,在城市内部也有商业和住宅融合起来的问题。像纽约的格林威治是比较成功的案例,它有一所很好的大学——纽约大学,有商业,又有很多人居住在那里。那个地方非常有活力,犯罪率极低。而北京到了晚上就空了,大家都跑到外环去了,白天又拥挤,像北京CBD白天根本没法走。在城市规划的时候要考虑一下人的尺度。他认为国内的旧城改造比较好的案例,是上海泰康路的田字坊,基本按照纽约格林威治的样子,老房子都留着,在那感觉很舒服,一点也不压抑。
产城人融合的推进之道
好的案例能带来好的启发,如何去推动这种产城融合,也是本届论坛与会人士关注的话题。
向春玲认为,首先,新型城镇化要求考虑产业的问题,如产业的发展,产业结构的调整等。建立在高技术的基础上的新型产业的引进是对当地经济发展战略性的部署。其次,政府在新型城镇化建设过程中一定要考虑人的因素,尊重人的主体地位,尽快实现农民工的市民化,解决其在城市里面的工作、生活、劳动保障,还有公共服务的均等化问题。最后,要注重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里的决定性作用。
朱中一表示,在城镇化推进当中,地方政府一定要搞两个规划,一个是产业发展规划,一个是住房建设规划。之所以要搞产业发展规划,是因为在产城融合过程中,如果产业发展不好,光建城仍然会出现产城人分离的问题。有些地方人口有二三十万,在产业和住房规划都没有完成的情况下,不能仅仅让房子数量成倍增加。
姚洋建议,新型城镇化中的产城人融合首先要尊重城市化的规律,人口的集中是一个必然的趋势。在解决的渠道上,要尊重市场。城镇化要集约化发展,中国是土地资源极其贫乏的国家,现在要求容积率是欠妥的。不仅开发商成本加大,而且很不利于节约土地。北京摊大饼摊出去,中间土地浪费惊人,这应该避免。
王英男认为,产城人的融合要发挥三个平台的力度。第一,政府要发挥打造招商引资平台的引导性作用,或者主导性作用。第二,房地产开发商作为参与新型城市化建设的中坚力量,要发挥开发企业在建设生活配套服务平台方面的力量。第三,要调动这个区域原住民和新引进企业的员工的消费的主观能动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