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来源:中国房地产金融。2011年的某天,第一次来到鄂尔多斯的杨明便被满是豪车的街景所震惊,以为自己来到了传说中的迪拜。但仅仅一年之后,他便逃离了这座城市,当他离开之时,鄂尔多斯有了一个新名字——“鬼城”。
财富堆积出的“鬼城”
在2004-2005年的时候,煤炭的价格开始上升,国家就开始大量发展煤炭产业,这里面包括煤矿以及其他很多和煤相关的产业。因为矿产资源的快速开采,于是就征用了很多的地。
鄂尔多斯由于地下蕴含着大量的煤炭和天然气,一些原本还在贫困线上挣扎的牧民、农民由于政府征地,一下子获得数千万甚至上亿的动迁补偿款,鄂尔多斯的噩梦也从那个时候开始了。
正是由于鄂尔多斯人非常有钱,再加上民风淳朴,他们也没有其他途径去使用这些钱,于是在当地就出现了很多的民间借贷。
“那时候出来的上百家房地产开发公司其实很多都是拆借资金以后诞生出来的,并不是一些专业的开发商。比如有3个人合伙,每个人出3000万元,3
个人加起来就有9000万到1亿元,于是就可以拿地开发房子了。”杨明说。
当年一夜之间有了3000万元的鄂尔多斯人,以当地5000元/平方米的房价来算,一套房子也就50万元,3000万元可以买一整栋楼。当地人除了买房买车也没有其他什么花钱的渠道,当时买房也没有限购政策,于是有些人就买了一整栋楼。
5000元/平方米,买了一栋楼,随着房价的不断上涨,2011年初的时候,5000元/平方米变成了7000元/平方米,到了2012年就变成10000元/平方米了,然后鄂尔多斯人就发现,这一年,什么都没有做,只是买了房子再抛掉,就从3000万元变成了5000万元,甚至有的上亿元。而那些手里赚到1亿元的人,又重新投入了这个市场。
随着这个市场持续3-4年的发展,这些钱不断投进去,一个亿变成两个亿。康巴什盖了很多很多的房子,就卖给了这些人,形成了一个“自循环”,就局限在整个鄂尔多斯人中,形成了一个内循环。相当于所有人都是参与了这一场游戏。
“2012年的时候,已经到了高峰,在当时,你马路上随便抓一个人都会告诉你,我有3套房子,我有4套房子,或者说我有一栋楼……2012年的夏天,我逃离了那个地方。”杨明说。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尽管康巴什新城高楼林立,但即便是在那里买了新房的鄂尔多斯人也鲜有入住者。
对此,杨明的说法是:“这个城市总共只有百来万人口。它造了一个足够100万人生存的新城。所以它出现供应量远远大于它的人口的保有量的现象。”
在杨明离开的2012年,整个康巴什的市区住宅的价格已经超过了8000元/平方米,市中心已经有12000-15000元/平方米的价格,即使是商用物业也到了10000-15000元/平方米。作为一个资源型城市,对于商业业态的需求并没有第三产业服务型城市那么高,康巴什人根本就用不了那么多的高级写字楼,因此90%左右的写字楼都是空着的。
“鄂尔多斯人,是因为煤矿和土地变成有钱人的,他们的钱非常非常多,多到可以支撑建造一个康巴什出来。可是,当地人第一不懂经济,第二不懂房地产,他们就只有钱。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干嘛。”
杨明回忆,当时,他在那里开了两家公司,一家是代理公司,一家是广告公司。那边有大量的房地产项目,竞争也很激烈,因此,他们对于营销这一块需求就很大。
作为从上海到鄂尔多斯的资深房产人他认识了很多开发商的股东或者说是公司持有人,他们需要他来把这些项目卖掉。但是在整个房地产销售的过程中,杨明发现,原来,鄂尔多斯的老百姓不懂房地产,当地的开发商也根本就不懂房地产,唯一懂的就是那些外来投机的商人。
当他离开的那一年,当时有几百家开发商,到了年底的时候,其中80%就消失了,一夜间,工地上的人也跑光了,只留下塔吊还是竖在那边,所以“鬼城”一下就传开了。
最为讽刺的是,事实上,“这个房子没有卖给任何人过”,都只是鄂尔多斯人自己在炒,最初的时候,可能拥有3000万元的人变成了拥有3亿元,但这些钱并不是现金,而是房地产累加出来的,就在康巴什这个地方。
所有人都知道房地产在赚钱,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人去了鄂尔多斯以外的城市买房,大多数的炒房,还是在鄂尔多斯本地发生。
杨明是幸运的,在这个市场崩塌前他成功地撤离了,在当时,他同时代理了好几个房地产项目,但是在接待客户的时候却发现,竟然是同一批人。杨明说:
“我总不能自己和自己抢客户吧!”更何况,这些人手里都有好几套房子,他们根本不缺住的地方。那里已经彻底疯了,所以夏天的时候他逃离了。
接着一夜间,整个市场就崩塌了,那些原先拥有3000万元,后来变成3个亿的人,什么都没有了。一夜之间回到征地前。原来有3000万元,只是一场梦。
在最早的时候,很多像杨明这样的房地产业内人士都很羡慕鄂尔多斯的当地人,因为他们什么都不用干,就能获得那么多的东西。但是崩塌以后,大家都在想,就觉得这个东西很公平。你不具备掌握大量财富的能力。这个大量财富,自然就会被吃掉。
如今,鄂尔多斯的居民,过着他们最初的生活方式,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几千万上亿的财富得失,让人惊心,但对于他们来说,也许,从一开始,就只是一个数字的变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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